“两种可能，”他缓缓道，“第一，纯粹的巧合——某个古人编造的故事，无意中与我们经历的事吻合。第二……”

他顿了顿，看向沈静姝：“两个世界之间，可能存在某种我们尚不理解的联系。不是物理上的通道，而是……信息层面的涟漪。那个世界发生的事，或许会以某种扭曲、模糊的形式，在这个世界留下痕迹。”

沈静姝沉默了。她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冬夜的星空。海城的灯光让夜空中的星辰显得稀疏，但紫微垣的几颗主星依然清晰可辨。

“如果是第二种可能，”她背对着萧景珩，声音很轻，“那是不是意味着……我们和那边，并没有完全切断？”

萧景珩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昆仑的通道确实关闭了。但也许有些东西，不需要通道也能传递——比如信息，比如能量，比如……记忆。”

就在这时，沈静姝忽然轻轻“啊”了一声。

“怎么了？”

“昨晚……我做了个梦。”她转过身，眼神有些恍惚，“梦见惠民医塾的后院，学生们在晾晒药材。有个年轻女学生回过头对我笑，说‘皇后娘娘，这批当归成色真好’。梦很清晰，醒来后甚至记得她衣服上的补丁形状。”

萧景珩握住她的手：“我也梦见了。梦见在御书房批奏折，靖初站在一旁汇报江南漕运的改革进展。他指着地图讲解的样子，和当年一模一样。”

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动。

“以前也会偶尔梦见，”沈静姝说，“但最近……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频繁。”

“而且时间点……”萧景珩看向电脑屏幕上那段记载，“如果我们假设‘帝后崩后三载’对应的是现代的时间，那正好是我们重逢到现在这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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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暖气片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许久，沈静姝轻声说：“景珩，你相信……意识可以跨越时空吗？”

这个问题太大了。萧景珩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关于量子物理与意识的科普着作——那是他为了理解陈教授团队的研究而买的。

“现代科学也还在探索中，”他翻到书签页，“但有些理论认为，意识可能不局限于大脑，而是与更基本的物理过程相关。如果这样，那么跨越时空的联系……至少在理论上并非不可能。”

他放下书，重新看向沈静姝：“但我们不需要完全理解原理。重要的是，这些梦，这段文献……它们告诉我们，那个世界和我们的连接还在。不是实体通道，而是更深层的、或许与我们的意识本身相关的东西。”

沈静姝走回书桌旁，再次阅读那段文字。她的手轻轻抚过屏幕上“帝后于他界团圆”那几个字。

“团圆……”她喃喃重复。

“嗯，”萧景珩从身后拥住她，“我们团圆了。而且，以某种方式，我们和那边也依然连接着。”

那天夜里，两人都睡得很晚。萧景珩在数据库中继续检索类似的记载，沈静姝则整理着自己近期所有的梦境记录。他们发现，梦的内容往往与他们白天讨论或研究的主题相关——沈静姝研究古代医案后，会梦见医塾教学；萧景珩分析唐宋制度时，会梦见朝堂议事。

仿佛他们的意识，在某个层面，依然活跃在两个世界的交界处。

凌晨两点，沈静姝终于困得撑不住了。她靠在萧景珩肩上，声音带着睡意：“如果……如果我们把这些告诉陈教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