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微露时,萧怀瑾送来了早膳。少年眼下也有青黑,显然一夜未眠。
“母后今日气色好多了。”他跪坐在沈静姝身旁,仔细端详她的脸。
沈静姝摸摸他的头:“让你担心了。”
萧怀瑾摇摇头,又从怀中取出一本册子:“昨夜儿臣与韩大人整理了历代医案,找到一个类似病例。”他翻开册子,指着其中一页,“永和七年,有位宗室女也患过‘离魂症’,当时是用‘七星引魂阵’配合针灸治好的。只是……”
“只是什么?”萧景珩问。
“只是那位宗室女痊愈后,失去了病发前三年的记忆。”萧怀瑾声音低了下去,“韩大人说,这可能是固魂术的代价——魂魄归位时,会舍弃一些不稳定的记忆。”
沈静姝心头一凛。不稳定的记忆……是指她那些属于现代的回忆吗?
“无妨。”她很快镇定下来,对儿子温和一笑,“若真会忘记些什么,那也是天意。”
“可母后……”萧怀瑾眼圈红了,“那些都是母后的经历啊。”
“怀瑾。”萧景珩按住儿子的肩,“对你母后而言,重要的记忆都在这里。”他指向自己的心口,又指向沈静姝的心口,“在这里的,不会丢。”
少年似懂非懂地点头,沈静姝却听懂了萧景珩的言外之意——那些属于这个时代的、属于他们之间的记忆,早已深入骨髓,不会因任何术法而消失。
白日的时光在静谧中流逝。
沈静姝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固魂术极耗心神,她需要积蓄体力应对夜间的施术。萧景珩则在一旁批阅奏折,每隔一个时辰便为她输送少许真气,维持温养状态。
偶尔醒来时,沈静姝会看见帝王专注的侧脸。烛光下,他鬓角已染霜色,握笔的手指却依然稳健。这个画面她看了二十三年,今日却觉得格外珍贵。
酉时三刻,华清源再次来诊脉。
“娘娘脉象又稳了一分。”他收起脉枕,“今夜施术,可尝试引导娘娘自行运转小周天。若能成,陛下便可省力三成。”
“臣妾可以吗?”沈静姝有些忐忑。她虽学过医理,但对内力修行一窍不通。
“娘娘放心。”华清源取出一卷图谱,“这是简易的导引法,臣已标注了行气路线。娘娘聪慧,一个时辰应可掌握。”
沈静姝接过图谱,果然看见上面用朱笔勾勒出清晰的气脉走向。她依图尝试,起初气息滞涩,但在萧景珩从旁引导下,很快便摸到了门道。
亥时将至,密室再次进入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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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盏长明灯重新点亮,韩振在外调整了阵法方位,使北斗七星与今夜星象完全对应。萧怀瑾将新配的“定魄散”端来,药汤比昨日更浓稠几分。
“母后,加油。”少年在退出去前,小声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