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七,寒露已过,立冬将近。
坤宁宫西暖阁里烛火摇曳。沈静姝靠坐在榻上,手中握着一卷《诗经》,目光却落在窗外深沉的夜色上。再过两日就是十月初九——她的四十岁生辰,也是固魂术预定的开始日。
“娘娘,该服药了。”宫女端来温好的汤药。
药碗深褐,药气氤氲。这是华清源特制的第三剂“定魄散”。前两剂服下后,她的眩晕次数确实减少了,但那些清晰的梦境却愈发频繁——梦里是高楼林立的都市,是车水马龙的街道,是她曾经生活了二十五年的世界。
沈静姝接过药碗,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药汁入喉的苦涩让她微微蹙眉。
服完药不到半炷香,熟悉的眩晕感袭来。这一次眼前晃过的景象是医院病房——白色的墙壁,闪烁的监护仪,还有那个躺在病床上、与她有着相同面容的身体。
“娘娘!”宫女扶住她摇晃的身子。
沈静姝闭目稳了稳心神:“无妨……药性罢了。”
她知道这不是药性。这是两个身体之间的感应,是现代那个昏迷的身体在召唤她的灵魂归位。
御书房密室,亥时正。
萧景珩、萧怀瑾、韩振、华清源、周玄五人围坐。案上摊开的固魂术方案已修订至第七稿。
“陛下请看最后一日的图示。”韩振指着第七张图,“十月初九子时开始,十月十五子时结束,整七日。每日对应一个穴位,循序渐进。”
萧景珩的目光扫过那些复杂的经络图:“若中途朕力竭……”
“陛下身负真龙之气,支撑七日应有六成把握。”华清源谨慎道,“但臣必须言明——若娘娘在施术过程中‘神魂抗拒’,或那‘外力牵引’突然增强,都可能引发反噬。”
他所说的“外力牵引”,是陛下含糊提到的、可能导致皇后离魂的未知力量。他们不知道那具体是什么,只知道陛下对此极为重视。
“反噬的后果?”萧景珩问。
周玄展开星图:“紫微垣主星已暗淡至七分,新星亮度渐增。星象显示,十月十五月圆之夜是能量潮汐最强时,也是风险最大时。若施术失败,轻则陛下与娘娘皆损精气,重则……双双重创。”
萧怀瑾紧握双手:“父皇,不能再等等吗?或许能找到更稳妥的法子……”
“等不了了。”萧景珩平静打断,“你母后的状况,一日差过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