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定不负这‘明’字。”他郑重道，“与殿下同明理，同点灯，同照山河。”

萧令仪眼中漾开温柔的笑意，转身走入宫门。

颜述之握紧玉佩，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朱墙深处。然后他低头，看着掌心那枚温润的玉。

与子同明。

不只是两个人的盟约，是他们共同选定的路，是他们将要一起点亮的光。

回到社学司，他径直走向议事堂。巨图前，他拿起一枚红色磁石，贴在京郊的位置——那里是织机试点成功的地方。

然后他走到书案前，开始给武昌写信。信是写给李医士转交王妮儿的，告知织机将作为新婚贺礼送往武昌，让她带着女子班的女孩们学着用、学着做、学着开创新的可能。

写到最后，他顿了顿，添上一句：

“此机非独赠尔等，乃赠天下愿以双手谋生之女子。愿尔等学成，不仅自足，更能教人，让此机之利，传遍四方。”

信送走后，他又开始起草《社学司年度规划》。窗外日影西斜，将那株石榴树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窗纸上，如一帧静好的画。

当最后一笔落下时，暮色已深。颜述之吹熄烛火，只留那盏铜灯在案上亮着。

灯光映着墙上的巨图，映着那几枚标记，映着案头那枚玉佩上“与子同明”的字样。

八日后，他将成婚。

但此刻他已明白，婚礼只是一个开始。真正的盟约，早在一年前就已定下——在那十五村社学的灯火里，在那两百多封书信的字句里，在那共同选定的、点亮万家灯火的道路上。

他轻轻抚过玉佩，温润的触感从指尖传至心底。

然后他起身，吹熄铜灯，走出衙署。

夏夜的星空璀璨，明日又将是一个新的开始。而八日后的婚礼，将是这条漫漫长路上，一个温暖而坚定的注脚。

一切，都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