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怀瑾看看姐姐，又看看未来姐夫，忽然道：“皇姐，颜大人，等你们成婚了，我能常来社学司吗？我想……我想参与编《格物常识》教材，把怎么用织机、怎么修农具这些道理，写得让寻常人都能看懂。”

萧令仪与颜述之对视一眼，都笑了。

“自然可以。”萧令仪摸摸弟弟的头，“母后常说，格物之妙，在于致用。你能想到这些，便是真正的‘致用’了。”

议完织机的事，四人继续商议正事。周秀才的山西之行定在六月初十——婚后第四日出发。李医士的首期夫子培训班也定在六月十五开课，首批学员三十人，半数是像王妮儿那样有实践经验的女子。

一切都有条不紊地推进。

午时，萧令仪与颜述之在衙署后院用饭。饭菜依旧是简单的三菜一汤，两人却吃出了别样的滋味。

“怀瑾长大了。”萧令仪轻声道，“以前他只顾着自己钻研，如今懂得为他人着想了。”

“是殿下和陛下、娘娘教得好。”颜述之道，“他能将格物用于民生，是社学之幸，更是百姓之幸。”

萧令仪望着院中那株新栽的石榴树——那是礼部为贺新婚移栽的，已结了小小的花苞。

“还有八日。”她忽然说。

“嗯。”颜述之也望向那株石榴，“八日后，我将成为殿下的驸马。但……”他转头看她，目光清澈而坚定，“我首先是颜述之，是社学司的提督，是愿为天下社学尽绵薄之力的人。这点，永不会变。”

萧令仪笑了：“我知道。我要嫁的，也是这样的颜述之。”

两人静静对坐，夏风吹过，石榴花苞在枝头轻轻颤动。远处传来街市的喧嚷，近处是衙署内整理文书的窸窣声，寻常又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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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颜述之送萧令仪回宫。马车行到宫门前，萧令仪下车，却没立刻进去。

“颜大人，”她从袖中取出一个锦囊，“这个……给你。”

锦囊里是一枚玉佩，玉质温润，雕着简单的云纹。最特别的是背面刻着四个小字：“与子同明”。

“这是母后当年给父皇的。”萧令仪轻声道，“父皇说，这‘明’字，是明理之明，是光明之明。母后如今给了我，让我……给你。”

颜述之接过玉佩。玉触手生温，那四个字刻得深，仿佛要刻进骨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