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琴盒的异常响动

是个女子,穿着一身赤红色的长裙,长发松松挽着,发间别着一朵干枯的星野花。她就站在琴盒上方,身形是半透明的,显然是一道投影,却眉眼清晰,气质哀婉,眼底像盛着百年的风霜与化不开的等待。

沈星的呼吸猛地一滞。

那张脸…… 和她自己,足有七分像。

一样的眉眼,一样的鼻型,只是女子的眼角更细一点,唇色更淡,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哀伤,不像她,还带着未被磨尽的锐气与执拗。

陆野也愣住了。他见过沈星穿红衣的样子,可眼前这女子身上的沧桑感是装不出来的。那是经历了无数次轮回、看过无数次生离死别,被宿命磨平了棱角,却还攥着一点执念不肯放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你们终于来了。”

女子开口了,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带着空谷回音的质感,却清清楚楚落在两人耳边。她的目光落在沈星脸上,带着悲悯,又带着点欣慰,像看着年少时的自己。

“你是谁?” 陆野沉声问道,花铲没有放下,语气带着警惕,“为什么会藏在沈家的琴盒里?”

红衣女子没看他,目光始终停在沈星腕间的胎记上,像是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她轻轻笑了一下,笑容里全是苦涩:“我是谁?我是你,是每一次没走到终点的你。是第七世,死在花田里的那个沈星。”

沈星心脏猛地一跳。

她猜到了。从看到那张脸的时候就猜到了。红衣女子,是她的轮回残影,是前七世里,那些死在半路上、没能完成使命的沈星,执念不散,借着母亲琴盒里的星纹封印,凝聚成的投影。

“第七世,我也激活了花田能量网。” 红衣女子轻声说,声音里带着叹息,“我以为赢了,以为能救回沈月,救回陆野。可我错了。没有归墟核做核心,能量网就是纸糊的墙,高父的蛊虫一冲就碎。”

沈星攥紧了手指。第七世的结局,她记得太清楚了。沈月战死乱葬岗,陆野带着残兵死战到最后一刻,她抱着断弦的琴,跪在被黑雾吞没的花田里,血腥味混着花瓣腐烂的味道,呛得人喘不过气。

原来那一世的她,死后执念没散,顺着血脉印记藏进了母亲的琴盒里,等了整整一世,就是为了提醒后来的自己。

“归墟核到底在哪里?” 沈星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发紧,“我们找了很久,只知道在镜湖底,可具体位置始终摸不准,星纹阵太复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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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衣女子摇摇头,却缓缓伸出了手。她的手掌心,托着一颗小小的种子。

那种子呈暗红色,指甲盖大小,表面布满了银纹,比陆野当年捡到的初代花种纹路还要细密数倍。哪怕只是看着,都能感觉到里面蕴藏的磅礴星力,像一颗沉睡着的小太阳。

“这是真正的初代花种。” 红衣女子说,“是林鹤先生当年亲手培育的第一颗种子,也是开启归墟核的唯一钥匙。你把它种在镜湖边上的星纹桩旁,它会自己往归墟核的方向长。跟着花茎走,就能找到核心入口。”

陆野的眼神变了。他当年捡到的种子,已经能长出通灵性的星野花,能感知危险、能净化浊念。那这颗真正的初代种,力量该有多强?

沈星盯着那颗种子,胎记的灼痛感越来越强,像是在催促她接过来。可她没动,反而抬眼看向红衣女子:“你把种子给我们,你会怎么样?你只是一道执念投影,耗光了力量,是不是就散了?”

红衣女子笑了笑,这一次,笑容里终于有了点释然:“我等了七世,就是为了把它交给你。我没走完的路,你替我走下去。我没守住的人,你替我守住。能看到你走到这里,我就没白等。”

她的身影已经开始变得透明,光芒也在一点点减弱。显然,维持这道投影已经消耗了她全部的执念力量,交出种子后,她就快要撑不住了。

“记住两件事。” 她的声音开始发飘,却异常郑重,“第一,寻光会的内鬼,不止赵平一个。高父的手,伸得比你们想的深得多,沈府里也不干净。第二,归墟核前有双门,一封界,一守境。别选封界,选守境。”

“为什么?” 沈星急着追问,“封界会怎么样?守境又要付出什么代价?”

可红衣女子的身影已经淡得快要看不见了。她最后看了一眼沈星,又看向沈星身边的陆野,眼神里带着祝福,也带着深深的遗憾。像是在遗憾,自己那一世,没能和身边这个人走到最后。

“代价是什么,不重要。” 她轻声说,声音越来越远,“重要的是,别像我一样,到最后才明白,守护不是牺牲自己,是让活着的人,有光可寻。”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的身影彻底化作了细碎的光点,像漫天星尘,缓缓融进了那颗种子里。种子从空中缓缓落下,沈星连忙伸手接住。

种子落在掌心的瞬间,一股暖流顺着指尖直冲腕间胎记。银蓝色的光芒顺着她的手臂往上爬,一路蔓延到心口,她脑子里 “轰” 的一声,无数画面涌了进来 ——

镜湖深处,巨大的菱形晶石悬浮在水中,表面刻满星纹,正是归墟核;晶石前方,两道光门并肩而立,一道泛着冷白的光,一道泛着柔和的金光;无面影在光门前徘徊,黑雾从缝隙里往外涌;还有沈月、陆野、阿毛,一张张熟悉的脸在画面里闪过,最后定格在第七世的花田里,她抱着断琴,满身是血,抬头看向天空,眼里全是绝望。

沈星踉跄了一下,陆野立刻伸手扶住她的腰。

“怎么样?” 他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紧张,指尖都绷着,“有没有事?是不是力量反噬了?”

“我看到归墟核了。” 沈星喘了口气,攥紧了掌心的种子,眼底亮得惊人,“在镜湖底最深处,星纹阵的正中心。这颗种子…… 真的能引路。”

不仅如此,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星髓之力比刚才浑厚了不止一倍。红衣女子消散前,把自己七世积累的星髓感悟与残余力量,全都融进了种子里,一并传给了她。相当于七世的沉淀,此刻都成了她的底蕴。

陆野松了口气,刚想说先休整一晚再动身,蹲在桌角的阿毛突然炸了毛。

“吱 ——!”

尖锐的叫声划破了书房的宁静,阿毛弓着背,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死死盯着书房的西窗,爪子在木桌上抓出了几道白印。

几乎是同时,“噗” 的一声,窗纸被细针刺破,几缕黑雾顺着缝隙钻了进来,带着熟悉的腥甜腐气。

“有人!” 陆野瞬间反应过来,一把将沈星拉到身后,花铲横在身前,星纹全亮,刃口泛起淡蓝色的光。

黑雾落地,化作三个黑衣人,脸上蒙着黑布,手里握着淬了毒的短刀,眼睛死死盯着沈星掌心的种子,眼神贪婪又狠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