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学识渊博,历史读得不算少。中国历史上有分桃断袖,欧洲历史上更不缺这类记载,古希腊的诗人把对同性的爱慕写进诗里,写在羊皮纸上,流传了几千年。
他自己并不古板,也从不觉得那是多么不可理解的事。但知道归知道,轮到自己的时候,完全是另一回事。
他靠在椅背里,把手覆在眼睛上,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充满茫然不知如何安放的躁动。
他真的很想和塞维尔成为朋友。
他欣赏他的聪明,他的敏锐专注,他那种安静地坐在旁边、却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局势在怎么发展的能力。
他喜欢跟他说话——那些关于历史、政治、书籍的对话,让他觉得这个世界上还有人在认真思考。
他带他去俱乐部、带他去孤儿院、带他参加朋友的聚会。这些事他不是对谁都做的。
他愿意把一个年轻人和自己的私人生活重叠起来,这本身就说明了很多。
但现在他知道那些重叠的边界已经模糊了,而在那条线上,他自己也站得不太稳。
还有一个更现实的问题。英国的法律不承认男人和男人之间的关系,同性恋在英国是违法的。
他比大多数人更清楚这一点,因为他在白厅工作,见过那些内部通报,因“行为不端”而被开除公职的案例也不少。
这个国家不会容忍他和他的年轻助理之间有任何超出“工作关系”的私交。
但塞维尔不会不知道这一点。他受过教育,来自一个对社交规则敏感的家庭,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这种事情的严重性?
埃德蒙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下,随即生出一个近乎荒谬的猜测:
塞维尔不会是哪个政敌派来搞他的吧?他在白厅的位置不算低,积累的政敌不算少。如果有人想扳倒他,从私生活下手是一个相当有效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