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只开了一盏台灯。光晕落在桌面上,照着几本摊开的书和一叠没有动过的文件。
埃德蒙靠在椅背里,左手搭在扶手上,右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揉着斯特拉的脑袋。
她趴在他脚边,下巴搁在他的膝盖上,眼睛半睁半闭,尾巴在地上轻轻扫着,偶尔因为舒服而发出一声细微的哼唧。
埃德蒙看着她,目光有些散。
他的手指沿着她耳朵的边缘来回划着,动作是习惯性的,但他的心思不在那里。他已经这样坐了很久了。
他当然记得自己聚会那天喝了多少,但也没有真的喝到不省人事,所以他清楚的记得那天塞维尔究竟说了什么。
酒意让他的判断力变得迟钝,他选择了最省力的那个解释——听错了。
现在他坐在书房的台灯下,没有喝酒,脑子清醒得像一面被擦过的镜子,他没办法再对自己说那句话是听错了。
他有些后悔昨天喝的太多,没办法让人放心一个人上楼;又后悔没有喝足够多,导致昨晚的发生的事历历在目。
他的敏锐让他确定一件事:塞维尔对他有意思。而且还不是年轻人对前辈的仰慕。
埃德蒙的手指在斯特拉的耳朵上停了一下。她在睡梦中动了动,偏了偏头,把下巴从他膝盖上滑下去,搁在地板上。他没有去追她,手放在扶手上,手指微微蜷着。
他试图给自己找别的解释。年轻人说话没分寸,或者只是一句玩笑,或者他只是想试探边界。
他见过那种人,故意说一句半真半假的话,看你什么反应,好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但他见过很多年轻人,没有一个会像他那样专注又安静的看人,像在确认什么——确认你还在这里,确认你没有消失。他自己也用过那种目光,在很久以前,在另一个人身上。
他没办法再骗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