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姆跟在他身后。这是他第三次来这家俱乐部,每一次来都觉得这里像另一个时间。
外面的街道灰扑扑湿漉漉的,沿街的窗台上贴着战争时期特有的纸质封条。
但推开门之后,里面的一切都还停在1900年之前。
壁灯是煤气灯改装的电灯,但灯罩还是黄铜的,边角磨出了细密的刮痕。沙发是深红色的皮革,扶手被无数人的手掌磨得发亮。
埃德蒙在靠壁炉的扶手椅上坐下,把大衣搭在椅背上,朝对面的椅子抬了抬下巴。
汤姆坐下来,脱下外套搭在扶手上。一个穿白色马甲的侍者走过来,埃德蒙替两人点了喝的。
“你以前来过这种地方吗?”埃德蒙问。
“没有。瑞士那边也有类似的俱乐部,但我去得不多。”
“你家里人不带你去?”
汤姆想了想。“他们大概觉得我还不够大。”他停了一下,补了一句,“也可能觉得我不太合群。”
埃德蒙从侍者手里接过酒杯,玻璃壁的温度慢慢传递到掌心。“你在办公室的时候,跟他们说话不多。”
“他们聊的事情我不太感兴趣。”汤姆说,也接过了自己那杯,看了一眼琥珀色的液体,“而且,跟他们聊天不如跟您聊天。”
埃德蒙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火光在他脸上跳了一下。“你这话说得像在讨好我。”
“我是在讨好您。”汤姆很自然地接道,“但也是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