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注意的。他说。
汤姆没有马上接话,目光落在埃德蒙的手指间转着的那枚纽扣上。
他似乎在确认什么细节,又像是在犹豫下一句话该不该说,过了几息才抬眼看向镜面,声音轻了一些:沃波尔给你的那些东西,你用过吗。
他的语气听不出疑问的意味。与其说是在确认,不如说他已经知道答案了,所以省去了不必要的询问。埃德蒙看着他,没有闪避。
用过。埃德蒙说,声音很坦诚,去年秋天有一次,有人试图跟踪我。我用了那枚纽扣,屏蔽效果很好,对方跟了三条街就找不到我了。
汤姆的眉眼微微松动了一线,在确认那件东西确实起了效用之后,才把那口气放下来。他沉默了几息,把被子拉到嘴角,声音被挡得有些含混:你知道我在担心。
埃德蒙看着镜面里那张被被子半遮住的脸,黑色眼眸静静望着他,那一点距离和隔阂似乎在慢慢消融。
他点了点头:我知道,我也担心你。如果你哪天在翻倒巷或者阿尔巴尼亚遇到什么事——
我比你有经验。汤姆笃定。
你比我有经验,但我还是会担心。埃德蒙说。
汤姆在镜面那头没有接话,但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停了一会儿。
对了,埃德蒙忽然说,那封信里你说想把我吃掉,还想知道我过去的事,等我回来念给你听——那我现在可以先讲一点给你听。
汤姆眨了一下眼,一脸警惕地往被子里缩了缩:现在?
就一件小事。埃德蒙说,声音带了一点笑意,我小时候,有一年冬天特别冷,我看到班里同学织围巾送给家人,我求了我姐好几天,她给我织了一条围巾。织得很丑,线都歪了,颜色也选得不好看,但我戴着跟同学炫耀了一整天。
汤姆从被子里露出眼睛。
后来我姐又给我织了好几条,还给我织了很多其他的小玩偶,比如符咒、柚子叶、桃木剑让我挂在书包上,我以前特别怕鬼,还怕黑,嗯……这个以后再说。”
“那些挂件真的超级可爱,我一直留着,上大学的时候也带过去了。我姐给我织的第一条围巾我戴了好久,洗的多了我怕坏了,找了个盒子装起来了,我姐还笑我说围巾就是拿来戴的,这才是珍惜它的方式。
汤姆看着他,好一会儿没说话。
你在笑我吗?埃德蒙问。
没有。汤姆说,我在想那条围巾。
丑的。
嗯。但你说你还留着的时候——
他停了,像是不知道怎么说。过了几息他又开口,声音闷在被子里:我也想要一条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