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案件(终)

每经过一个路口,他都惊恐地探头张望,扫视着是否有可疑的身影或闪烁的警灯。风声、雨声、远处模糊的噪音,都像是追兵的脚步,让他神经紧绷,几近崩溃。

“该死的张明远……该死的安胜集团……该死的银色装甲……该死的警察……”怨毒的低语伴随着粗重的喘息,成为他逃亡路上唯一的伴奏。他无数次想放弃人形,用奥菲以诺的力量直接飞走或撞开一切障碍,但理智(或者说对暴露后引来更可怕追杀的恐惧)死死地压制住了这个念头。

福音组织的戒律深深刻在他脑中:非必要,不得在人类聚集区显露真身,尤其在被追捕时。暴露意味着清洗。

他跌跌撞撞地穿过一片由废弃集装箱堆砌的“贫民窟”,里面传来婴儿的啼哭和醉汉的咒骂。他绕过一个散发着恶臭、蚊虫滋生的露天垃圾处理站。最终,他来到下城区边缘,靠近旧工业区的一片区域。这里的建筑更加破败,大部分厂房都黑洞洞的,窗户破碎,只剩下锈蚀的骨架指向阴沉的天空。

他的目标,就在这片区域深处——一个早已废弃的、挂着“鑫源化工厂”破败牌子的厂房。那里,是福音组织在江城下城区的一个秘密联络点,也是特使偶尔降临的地方。

李全业在一堵残破的砖墙后停下,剧烈地喘息着,肺部如同破风箱般嘶鸣。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和污迹,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望向那个巨大的、如同沉睡巨兽般的废弃厂房。厂房的铁门半开着,里面一片漆黑,死寂无声。

他咽了口带着铁锈味的唾沫,心脏狂跳。他伸手探入湿透的工装内袋,紧紧握住了一个冰冷坚硬的东西——那根装有诡异绿色液体的金属管。这是他的敲门砖,是他的保命符,是他向特使证明自己价值、祈求庇护和更强力量的唯一筹码。指腹能清晰地感觉到管子表面那层近乎透明的、仿佛生物蜕皮般的油滑膜层。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特使……一定要在……一定要在……”他低声祈祷着,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他深吸一口气,鼓起最后一点力气,像一道狼狈的灰影,猛地从掩体后冲出,用尽全力奔向那扇半开的、通往未知命运的铁门。

冰冷的雨水无情地冲刷着他身上的污迹和不断渗出的灰白粘液,在他身后留下短暂的水痕。他冲进了厂房内部,沉重的铁门在他身后发出刺耳的“吱呀”声,隔绝了外面的雨幕和微光,将他彻底吞没在无边无际、散发着浓重霉味和化学残留气味的黑暗之中。

“特使大人!特使大人!救救我!”李全业的声音在空旷死寂的巨大厂房内部回荡,带着哭腔和极度的恐惧,显得格外凄厉。他踉跄着向前摸索,脚下是厚厚的、混杂着不明化学粉末的灰尘。黑暗中,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和心脏擂鼓般的声音。

突然!

在他前方大约十米远的黑暗深处,毫无征兆地亮起了无数双眼睛!

那不是人类的眼睛!也不是任何已知生物的眼睛!那是一种纯粹的、仿佛由液态能量构成的、散发着幽深碧绿光芒的竖瞳!如同深渊中点燃的鬼火,冰冷、无情,带着洞穿灵魂的审视感!

李全业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咙,声音戛然而止,整个人僵在原地,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他手中的金属管,那根盛放着绿色液体的管子,似乎与那双碧绿竖瞳产生了某种诡异的共鸣,管壁内部那沉寂的绿色液体,竟然开始缓缓地、微弱地流转起来,散发出更加清晰的幽光!

一个非男非女、冰冷得如同金属摩擦、没有丝毫人类情感的合成音,在空旷的黑暗中响起,每一个音节都敲打在李全业濒临崩溃的神经上:

“容器……坏了?”那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仿佛电子故障般的杂音,却蕴含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失败品……李全业……印记带来了吗?”

李全业噗通一声跪倒在冰冷肮脏的地面上,双手颤抖着高高捧起那根散发着幽绿微光的金属管,如同献祭最虔诚的祭品,声音因极致的恐惧和希冀而扭曲变形:

“是……是的!特使大人!我……我带来了!求您救我!给我力量……呃…………”

“混账东西……原生种的印记?我还以为你把原生种整个带回来了!力量……我给你……等着吧!”特使的瞬间暴怒起来,随即拿出一根紫色液体的针管朝着李全业的脖颈狠狠扎了下去。

不管在地上抽搐的李全业,被称为特使的斗篷人有些气急败坏的低吼道,努力压制着怒火尽量让声音小点不被其他人察觉。

“妈的,还以为你能搞到原生种呢………要不是人手不够用我还真舍不得你死……现在只能冒点险看看那群人有没有把原生种带走吧……最好能让他制造点乱子然后趁机劫走……该死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只靠着转化流浪汉什么时候才能得到组织的晋升成为功臣级别的大人物……”

看了一眼地上的李全业,被称为特特使的斗篷人看了一眼手上的针管眼中闪过一丝肉疼,随即挥了挥手命令手下道。

“把他扔到大街上,最好靠近警局,骑士使是要保护那群大人物的,暂时不会出手,明天行动,成功之后你们都能得到吾主的辉光赐福,在人间,享富贵,得永生!”

“享富贵,得永生!”手下几个流浪汉一样的几人原本还双目无神,但听到特使的承诺后,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生机,仿佛被点燃了心底的野火。他们齐声应道,声音中的麻木被渴望取代,像是被赋予了新的使命。

特使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朝着街边的一辆破旧货车走去。这辆货车是他用来存放实验道具和人员的地方,外表毫不起眼,但内部却藏着不少见不得光的玩意儿。他打开车厢门,里面堆满了各种试管、药剂和一些不明机器,还有一排排装着不同液体的玻璃容器,里面漂浮着一些奇怪的生物组织。

特使走到一个角落,从一堆杂物下面拖出一个铁箱子,箱子表面刻满了奇怪的符号。他打开箱子,里面放着一套精致的工具,有手术刀、镊子、注射器等等,这些工具的金属表面在昏暗的灯光下发出冷冽的光。特使拿起手术刀,轻轻摩挲着刀刃,眼神中透出一丝狠辣。

“明天行动,所有人都要小心行事。”特使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你们的任务不仅仅是劫走原生种,还要制造足够的混乱来掩护我们的计划。记住,任何阻碍都要毫不留情地清除,我们的目标只有成功,没有失败。”

手下们围了上来,眼神中透露出一种病态的兴奋。他们纷纷拿起自己的武器,有的是棍棒,有的是刀具,还有的甚至拿着自制的枪支。这些流浪汉出身的人,虽然外表邋遢,但眼神中却有一种令人胆寒的狠劲。

“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轻易展露神赐之体,这样对你们的身体也不好。”特使的声音突然温柔起来,好像对自己的手下十分关心似的,但谁也不知道他在打什么算盘。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