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的最细的针,最软的线,一针一针地把散落的骨头复位,用丝绸填充关节的空隙,用白蜡封住骨缝。
又给孙秀英穿上了新衣服,一件红色的棉袄,和她在失踪那天穿的那件一样的颜色。
做完这一切,陆瑾年打电话给孙秀兰。
“找到了。”他只说了一句。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然后是长久的沉默。
那天晚上,陆瑾年将孙秀英的骸骨交给了孙秀兰。
孙秀兰抱着那个尸袋,跪在地上哭了整整一个小时,陆瑾年就在旁边站着,一句话都没说。
等孙秀兰哭够了,陆瑾年才开口:“姐,她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跟你说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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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瑾年轻轻拍了拍孙秀兰的肩膀,转身,看着一直在旁边的司遥:“我们走吧。”
司遥看着哭的很伤心的孙秀兰,说道:“你们还有机会见面。”
孙秀兰时间不多了。
陆瑾年看着司遥,没有说话,这世间,太多的悲欢离合。
张军的尸体在第三天被家属领走了,他的儿子又来了一次,要给陆瑾年塞红包,陆瑾年没收。
陆瑾年说:“你爸的事,和我没关系,让他安心走吧。”
张军的儿子愣了一愣,但没多问。
那天晚上,陆瑾年一个人坐在殡仪馆的天台上,看着满天的星星,老周端着一杯茶上来,在他旁边坐下。
“事情了了?”老周问。
“了了。”
“那个女的……走了?”
陆瑾年点了点头:“走了下。”
老周嘬了一口茶:“你爷爷要是知道你管这闲事,肯定骂你。”
“我知道。”
“但他肯定也高兴。”
老周说继续说道:“你爷爷之前总在说,你们这行缝的不是皮肉,是因果,你今天把这段因果了了,算是积了大德。”
陆瑾年没说话,只是仰头看着天空。
有一颗星星特别亮,亮得不像真的,盯着那颗星星看了很久。
看着手机上面新入账的十二万,司遥开心极了,哎呀,赚钱钱啊。
‘下次有活儿记得叫我。’
两天后。
司遥是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的。
凌晨两点十七分,手机屏幕亮得刺眼,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刘尚明,老熟人了。
“喂。”
“司遥大师,出事了。”刘尚明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紧绷感:“市二院接了个病人,脚上的东西,需要你最好来看看。”
司遥坐起身,揉了揉眉心:“什么情况?”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刘尚明的呼吸明显重了几分:“右脚足底溃烂,从涌泉穴开始往外扩散,创口里有蛆虫,排列成七星北斗的形状。”
他都没有见过排成队的蛆,也是之前见过世面了,不然,他非得研究研究,那蛆是怎么排队的。
“病人叫张德茂,四十七岁,做建材生意的,据家属说,发病前三天收到过一双布鞋。”
司遥起身:“我现在过去。”
四十分钟后,司遥和宋为难站在了市二院住院部七楼的特护病房门口。
走廊的白炽灯打得雪亮,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刘尚明靠在墙边,看见司遥他们,站直了身体。
司遥朝病房方向偏了偏头:“里面呢?”
“叫了一晚上了,刚打了镇定剂。”刘尚明看着司遥。
“你先进去看看吧,挺邪乎的。”
司遥推门进了病房,病床上躺着一个中年男人,脸色蜡黄,嘴唇干裂,即使睡着了眉头也紧紧拧在一起。
被子被掀到腰部以下,右脚从膝盖以下完全裸露,裹着厚厚的纱布,纱布最外层已经被黄色的脓液浸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