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起身,试了试水温,刚好。他回到榻边,深吸一口气,动作极尽小心地掀开了裹着闻彦的锦被。
他拧干温热的布巾,展开,先从闻彦的额头开始,极其轻柔地擦拭。动作小心生怕多用一分力便会碰碎。
每擦过一处痕迹,他的心便沉一分。
擦完脸和脖颈,他稍稍掀开被子,继续向下。温热湿润的布巾抚过那些淤痕,试图带走黏腻和不适。昏睡中的闻彦似乎感受到了这份轻柔的对待,紧绷的身体有了些微的放松
萧烬的动作更加细致,也更加沉默。他擦拭得很慢,很仔细,不放过任何一寸肌肤。水换了两盆,直到确认闻彦身上清爽洁净,只余下那些暂时无法消除的痕迹。
然后,他取来那套云锦寝衣。小心地将闻彦扶起些许,靠在自己怀中,然后动作有些笨拙地为他穿上干净的中衣。系带的时候,手指几次打滑,他抿着唇,额头竟也微微见了汗,终于将那细细的带子系成了一个不太规整、但还算牢固的结。
做完这一切,他将闻彦重新安置在已经换过的、干燥柔软的被褥中,仔细地掖好被角。又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温度似乎正常,只是依旧冰凉。
闻彦静静躺着,看上去似乎……安宁了些许。
萧烬心头那团郁结的闷气似乎消散了一点点
他知道,这不过是表面功夫。他带来的伤害,远非这些事情可以抹去。闻彦醒来后,面对这一切,面对他,只会更加憎恨,更加厌恶,更加……想要逃离。
可他已无法回头。
殿外传来极轻的叩门声,是内侍送来了煎好的汤药。
萧烬松开手,起身去接。
药碗温热,褐色的药汁散发着苦涩的气味。
他坐回榻边,用银匙舀起一勺,轻轻吹凉,然后小心翼翼地递到闻彦唇边。昏睡中的人自然无法配合,药汁沿着嘴角流下。
萧烬皱了皱眉,放下药碗,重新将人半抱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臂弯里。这次,他自己含了一口药,然后低下头,以唇相渡。
苦涩的药汁在两人唇齿间蔓延开来,萧烬耐心地、一点一点将药液渡过去,直到确认闻彦咽下。如此反复,一碗药见了底。
做完这一切,他额角已渗出细汗。将闻彦重新放好,看着他唇上因为喂药而重新湿润颜色,萧烬伸出手指,轻轻揩去一点残留的药渍。
他在榻边又坐了一会儿,直到确认闻彦呼吸平稳
许久,萧烬才缓缓起身,走到殿门口。
门外侍立的内侍和侍卫立刻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