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不动就砍人的暴君61

寝殿内,萧烬重新在榻边坐下。

他伸出手,指尖悬在闻彦脸颊上方,犹豫了片刻,最终只是拂开了一缕粘在他汗湿额角的发丝。

他看着闻彦沉睡中依旧微蹙的眉心,那脆弱苍白的样子,像一尊轻轻一碰就会碎裂的琉璃美人。

太医那句“心神抗拒不愿醒”反复在他耳边回响。

萧烬的拳头在身侧缓缓握紧,又松开。眸底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他俯下身,在闻彦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低说道,不知是说给昏迷的人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你恨我也好,厌我也罢……”

“这辈子,都别想逃开。”

“睡吧。醒来……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

他的目光落在闻彦毫无血色的唇上,那里有他留下的伤口。

他终是没能忍住,落下一吻。

然后,他直起身,对殿外沉声道:

“传令下去,陛下需静养,任何人不得打扰。紫宸殿加派守卫,没有我的手令,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进来。”

“是!”

闻彦爱洁,甚至到了有些龟毛的程度。从前还是皇子时便是如此,衣物熏香、殿内陈设、乃至笔墨纸砚,都务必洁净雅致,不染尘埃。登基后虽因“昏聩”之名行了不少荒唐事,但这爱洁的习性似乎刻在了骨子里,未曾稍改。

昏睡中的闻彦似乎也感到了不适,极轻地蹙了蹙眉,喉间溢出一声嘤咛,身体在被下微微动了动

“来人。”

殿门外一名内侍垂首躬身,快步而入,在距离龙榻数步远的地方停下,屏息凝神。

“打水来。”

“要温的。再取一套干净的寝衣,要最柔软的那批云锦。”

“是。”内侍低声应下,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转身出去安排。

很快,几名手脚轻悄的宫人抬着盛满温水的鎏金铜盆、捧着洁净柔软的布巾和叠放整齐的素白云锦寝衣,鱼贯而入。他们将东西安置在榻边不远处的矮几上,便垂首敛目,迅速退了出去,全程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甚至不敢朝龙榻方向多看一眼。

殿内又只剩下他们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