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见度时而降到零,老板不得不停下,等风稍稍小一点再继续前行。
江敛坐在副驾驶,紧紧抓着扶手,指节泛白。
她从未经历过这样的暴风雪,也从未坐过如此惊心动魄的车。
每一次车身被狂风掀起又落下,她的心脏都跟着一起悬空。
就跟,她当年初次进飞机模拟舱时,那种颠簸失控。
但她没有后悔。
“你们结婚多久了?”老板忽然开口,试图用谈话缓解紧张的气氛。
“一年不到。”江敛答。
“新婚啊。”老板点点头,感慨道。
“我跟我老伴,三十年了。当年我也为她干过这种傻事。后来有了儿子,就变成了为他干傻事。”
他顿了顿,看着前方几乎看不清的路,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我儿子从小身体不好,这种天气,我怕他扛不住。”
江敛看着他花白的鬓角和冻得通红的鼻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位父亲,冒着生命危险,只为了一个可能。
可能儿子需要他,可能儿子还活着,可能他能来得及。
“他一定会没事的。”江敛轻声说,“您这么爱他,他肯定能感应到。”
老板笑了笑,没再说话。
车继续在风雪中艰难爬行。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一个小时,也许三个小时,江敛已经失去了时间概念。
她只知道,窗外的风雪似乎小了一点点,远方的地平线上,隐约出现了微弱的灯光。
“那是瓦尔的城郊。”老板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如释重负,“快到了。”
江敛看着那越来越近的灯光,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她找出分公司的地址,递给老板。
老板一看,得知就在附近不远,马上把她拉到那边去。
他们到了公司临时设立的应急指挥中心地址。
江敛驱车赶到时,已是深夜。
虽然风雪已经减小了很多,但天地间还是一片苍茫的白色。
应急指挥中心所在的商务楼,灯火通明,此刻门口还停满了救援车辆和闪着灯的救护车,身着各色制服的人员进进出出,神色凝重。
她站在人群外围,远远地看着那扇不断开合的玻璃门,呼出的白气瞬间被寒风卷走。
老板把她放下后,就马不停蹄地赶去他儿子所在的区域。
江敛裹紧羽绒服,迈着沉重的步伐,往里面走。
她在这里人生地不熟,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决定先给徐凯打一通电话。
然而手机刚掏出的时候,前方的玻璃门又一次被推开。
几个人簇拥着走出来,中间是一个裹着救援毯,头发和睫毛上都结着冰霜的身影。
看到那个颀长又挺拔的身影,江敛顿时僵在原地。
她放下手机,确定不是自己的幻觉后,眼眶,瞬间泛红。
是商誉!
随着鼻头的酸意涌上,江敛忽然掉下了不受控制的眼泪。
她连忙垂下头,狠狠擦干湿润的眼角。
商誉看起来疲惫至极,但步伐稳健,正低声对身边的人说着什么。
然而下一刻,江敛的目光,又被商誉身边另一个人牢牢吸住了。
纤细的女人身影,贴心地把一杯热水递到商誉面前,和他并肩而立,神色凝重地与人交谈。
江敛微微一愣,认出这个女人是那次在研发中心见过的,许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