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松弛的眼皮下,那双眼睛闪烁着精明而冷酷的光芒,他慢条斯理地品了一口杯中的葡萄美酒(这在教规上本是争议之物),嘴角勾起一丝讥讽的弧度:“

无量仁慈的真神,自然会宽恕他迷途的羔羊,

至于那些供奉,不过是迷途羔羊们为了寻求内心安宁,自愿奉献给……嗯,负责引导他们的人的一点辛苦费罢了,

真神在天上,又不需要这些俗物,而我们在地上,总要有些开销,才能更好地……

传播主的福音,不是吗?”

他巧舌如簧,将赤裸的掠夺粉饰得如此理所当然,引得满堂再次爆发出心领神会的哄笑。

“说得太对了!”霍加伯克用力一拍桌子,震得杯盘乱响,“什么狗屁神明庇佑,

也就阿不都克那个蠢货和那些没脑子的贱民会信!

汉军为什么没直接攻城?沈川又不是傻子,他会先确保水源,

扫清外围,然后像捏死一只虫子一样捏死我们,指望神明?

神明要是真那么灵,准噶尔人打过来的时候怎么不显灵?”

他的话,如同揭开了最后一块遮羞布,将所有人内心最真实、也最不堪的想法公之于众。

宴会的气氛更加热烈,但这份热烈里,充满了对即将覆灭的国家的冷漠,以及对自身后路的精明盘算。

“所以啊,”那位财政官压低了声音,但脸上得意的笑容却掩饰不住,“咱们这阵子拼命捞钱,捞物资,可不是为了给阿不都克那个废物陪葬!

是为了等沈川打进来的时候,咱们手里有足够的见面礼!”

“没错!”一个掌管部分城防的将军接口道,他挥舞着一根啃了一半的羊腿,“抵抗?

让阿不都克和他那几个死忠自己去抵抗吧,老子把城门给他留着!

等汉军一到,老子就打开城门,把这些年积攒的家底连同城门钥匙一起献上去!说不定还能混个一官半职!”

他的话引起了广泛的共鸣。

“我囤积了一批上等的玉石和波斯地毯,到时候献给沈川,他总不会跟财富过不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