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纯白色的名片,被影山光小心翼翼地夹在了她“秘密特训”笔记本的塑料封皮内侧。没有告诉爷爷,没有告诉哥哥,甚至没有立刻告诉远在集训的美羽姐姐。它像一个真正的秘密,安静地蛰伏在她小小世界的角落。
生活依旧沿着既定的轨道运行。上学,努力适应静坐和交朋友(虽然进展缓慢);放学后完成作业,然后就是雷打不动的排球时间——有时是在院子对墙垫球,有时是去乌野体育馆旁观,周末则去白鸟泽接受“火山特训”。
但某些东西,似乎又不一样了。
当她在乌野看着哥哥影山飞雄与日向翔阳练习快攻时,她的目光除了追逐球的速度和线路,开始更多地停留在哥哥托球前那细微的身体语言,停留在日向起跳前脚步调整的毫厘之差。她的小脑袋里会不自觉地冒出高桥教练那双平静却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然后对自己提出更刁钻的问题:‘如果对方拦网手注意到了尼尼左肩这0.1秒的下沉,会怎么移动?翔阳哥哥有没有办法在起跳后临时改变线路?’
在体育馆角落练习“老乌鸦的羽毛”时,她不再仅仅满足于模仿爷爷手腕的动作,而是会停下来,对着墙壁反复琢磨:“爷爷说手腕要像甩水珠,但甩水珠的力气是从哪里开始的?腰?还是脚后跟?如果我从这里开始发力,球旋转会不会不一样?” 她甚至试图用“小黑”慢放自己失败的动作,寻找力量传导在哪个环节断掉了。
就连在学校和丽子他们玩抛接球,她也会在引导小朋友时,下意识地加入更精确的提示:“良太,你扔球的时候,手腕往左边歪了一点点哦,所以球会往右边飞。” 这种超越“像滑梯”、“像大树根”的、近乎量化的观察,让体育老师再次对她刮目相看。
那张名片像一枚投入心湖的小石子,涟漪虽不汹涌,却持续扩散,让她原本就高速运转的“观察分析引擎”,加载了一个名为“更高标准”的新模块。
当然,这一切都包裹在她天真烂漫的外壳之下。在哥哥影山飞雄眼里,妹妹最近好像更粘着排球了,对着墙壁嘀嘀咕咕的时间变长了,但具体在想什么,他无从得知,也未曾深究。只要她没摔着碰着,按时吃饭睡觉,他就觉得一切正常。
直到一个周末的下午。
光在自己的小房间里,摊开笔记本,对照着“小黑”里一段乌野练习赛的录像,试图画出一个复杂的跑位示意图。她画得专注,连影山飞雄推门进来都没立刻察觉。
影山飞雄是来拿自己上次落在这里的一卷运动胶带的。他看到妹妹趴在桌前,嘴里咬着铅笔头,眉头紧锁,面前摊开的不是什么图画书或作业本,而是一张画满了各种箭头、圆圈和奇怪符号的纸,旁边还放着亮着屏幕的手机,里面正是他和日向练习快攻的画面。
他愣了一下,脚步停在门口。
光察觉到动静,猛地抬头,看到哥哥,第一反应是手忙脚乱地想合上笔记本、按熄手机屏幕,小脸上闪过一丝罕见的慌张——那是属于“潜伏者”差点暴露的本能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