抑或默然不语,只静听车轮碾过冰雪之音,感察彼此心跳。
行程虽枯燥,因有彼此在侧,便成了蜜里调油的迢迢路途。
偶时梁策取阅公文,陆皓凝便于一旁研墨添茶。
有时陆皓凝翻阅书卷,梁策亦会凑近同观,见有趣处,二人便低声品评几句。
沈灼欢时而策马至他们窗边,叽叽喳喳说前方又见何种新鲜景致,或嗔怨梁阅又做何蠢事。
梁阅偶也厚颜来蹭盏热茶,顺带向梁策“讨教”些“回京后如何应对父皇考校”之事,虽每每被沈灼欢揪着耳朵拎走…
一路便这般,于喧闹嬉笑与温情缱绻间,徐徐向北。
日暮时分,车队择一处驿馆歇脚。
沈灼欢果然亲自动手,指挥侍卫将野雉整治干净,抹匀香料,架于火上烤得滋滋作响,油脂滴落火中噼啪轻爆,香气四溢。
她竟还不知从何处摸出一小坛酒,欲小酌几杯。
梁阅在一旁紧盯着火堆,生怕她烤焦或烫着,口中絮絮不止。
“慢些翻转…火过旺了…油滴下仔细溅着…”
沈灼欢被他念得烦极,径直撕下一只烤得金黄酥脆的雉腿塞入他口中。
“得了吧,就你这点能耐还教我?你上回烹的鱼我可是毕生难忘!”
梁阅被烫得直呵气,手忙脚乱接过雉腿,那模样惹得众人掩口而笑。
另一边,梁策亦携陆皓凝下了车。
他仔细为她系好披风兜帽,确认冷风无缝可钻,方牵着她缓步徐行。
雪后初霁,空气清冽如泉。
远山负雪,宛如素宣淡墨绘就的画卷。
二人于稍远廊下落座,静观不远处热闹景象。
“累么?”梁策低声问,“若觉颠簸,便告诉我,行程可缓些。”
陆皓凝摇首,深吸一口冰冽之气,只觉胸臆开阔。
“不累。看这雪景,反令人神清气爽。”
梁策循她目光望去,但见天地苍茫,唯余皓白。
心念微动,忽道:“待来日诸事落定,我陪你去北境一观。那处的雪方称浩大,天地一色,万籁俱寂,唯有马蹄踏雪之声,别具壮阔气象。”
陆皓凝眸中漾开向往之色,侧首笑睇他:“阿策此言可要作数。”
梁策握紧她柔荑,目光沉静专注:“君子一诺,重逾千金。”
二人相视莞尔。
侍卫呈上精心烹制的膳食,梁策仍遣人自沈灼欢处分了些烤雉肉来。
他将雉胸肉细细撕成小块,蘸些许汤汁,送至陆皓凝唇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