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妃柔和似水的声音适时响起,宛如一道清泉,瞬间浇熄了几分剑拔弩张的气氛。
她转向宜妃,笑容温婉得体,带着丝丝歉意。
“孩子年轻,护母心切,言语间难免失了分寸,冲撞了姐姐,还望姐姐大人大量,莫要与她一般见识。”
言罢,又侧首看向陆皓凝,递过一个眼神。
“凝儿,还不快向宜妃娘娘赔个不是。”
陆皓凝会意,立刻起身,对着宜妃的方向深深一福。
姿态恭顺,语气诚恳,将方才的锐利逼人完美地收敛起来。
“妾身方才情急失言,言语无状,冲撞了娘娘,实属无心之失,恳请娘娘恕罪。”
这番姿态放得极低,给了宜妃一个体面的台阶。
然而宜妃胸口起伏,脸色铁青,显然是怒气未消,还想发作。
靖贵妃却在此时递过来一个警告的眼神。
今日赏花宴的主旨是试探这位睿王妃的深浅,而非彻底撕破脸闹僵。
“好了好了。”
靖贵妃脸上重新堆起雍容的笑意,亲自打着圆场,和声细语道:
“不过几句闲谈家常,何至于动此肝火?”
“王妃一片纯孝之心,本宫瞧着,倒是甚为可嘉。”
她话锋微妙一转,目光再次锁定陆皓凝,抛出又一把裹着蜜糖的软刀子,意味深长道:
“不过呢,本宫还听说,王妃未出阁时,在陆府与你那嫡母、嫡姐之间,似乎…颇有些不睦?”
她刻意拉长语调,笑意盈盈,却字字诛心,显然是要当众剥开陆皓凝过往的伤疤,看她如何自处。
亭内刚刚缓和的气氛,瞬间又紧绷起来。
陆皓凝心中冷笑连连,正欲开口回应这绵里藏针的诘问。
不料,一直静坐一旁,仿佛置身事外的璇枢公主梁宓,却在此刻忽然抬起了那双清冷的眸子。
她并未看向靖贵妃,只是用那特有的清泠嗓音,不紧不慢地开口道:
“贵妃娘娘今日兴致甚好,怎么尽拉着睿王妃问些内宅琐事、家长里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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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唇角似乎极淡地向上牵了一下,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讽意,继续道:
“知道的,说您关心晚辈,体察入微,连人家未出阁时的旧事都这般挂心。”
“不知道的,还以为娘娘您改了行当,专司做那牵线搭桥,打听私隐的媒婆了呢。”
此言一出,亭内几位夫人以绢帕掩唇,低低的笑声如风过飘来。
靖贵妃面上笑意未减,眼底却凝起一层薄霜,握着团扇的手指微微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