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孩子在东厢房内,奶娘蜷在榻边睡着了,头歪在手臂上,呼吸绵长。
紫鸢从袖中取出迷药,在奶娘鼻端轻轻一晃,她的呼吸沉了几分,头垂得更低了。
孩子睡在榻上,怀里还攥着一只布老虎。
紫鸢伸手去抱他,那孩子忽然醒了,睁开眼看着她,没有哭,只是眨了眨那双尚未褪尽睡意的眼睛,像一只被惊动后下意识蜷起的雏鸟,连叫声都还没来得及发出。
陈九斤蹲下身,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别怕”,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块桂花糖,递到孩子面前。
孩子看着那块糖,又看了看他,伸出小手接了过去,攥在掌心里,重新闭上眼睛,含住了糖。
陈九斤把他裹进毯子里抱起来,那孩子嘴里含着糖,又沉沉地睡了过去。紫鸢侧耳听了一下廊下的动静,没有任何异常。
两人沿原路退出,翻过第一道矮墙时,廊下那盏灯笼忽然被风吹得晃了一下,光晕在地面上扫过一道弧线,照见了墙角一道本不该出现在那里的影子。
两人停下。三息之后,那道影子没有动。
灯笼晃回原位,光晕收了回去,墙角的阴影重新合拢。
翻过柴房后墙那三块松动的砖时,紫鸢的脚踩到一块碎石,碎石顺着坡度滚下去,磕在墙根的石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夜中格外清晰。
两人同时停下。廊下的脚步声停了。
脚步声继续往前走了,没有转向他们所在的围墙。
他们穿过竹林时,脚底的竹叶在快速移动中发出连绵不断的细碎声响。
穿过竹林的尽头,最后那道宫墙前的空地被月光照得通亮,没有遮蔽。
紫鸢没有停顿,借着外骨骼的助力几步便翻上了墙头,蹲身往下一看,城墙外的阴影已经探到墙根。
陈九斤跟在她身后,外骨骼的关节发出轻微的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