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九斤站在船头,紫鸢跟在他身后。
慕容宸站在他身侧,穿着明黄色的礼服,珠翠满头,面容端庄。
阳光照在两个人身上,把影子投在甲板上,靠得很近。
陈九斤望着北方的天际,默然不语。
慕容宸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五日后,京城。
码头在通州,离京城还有几十里。
船还没靠岸,远远就看见码头上黑压压站满了人。
文武百官穿着朝服,按品级列队,从码头一直排到官道尽头。旌旗招展,鼓乐齐鸣。
太监尖着嗓子喊:“圣上驾到——!”
码头上瞬间安静了。百官跪下,黑压压跪了一地。
一顶明黄色的轿子从官道那头抬过来,轿帘掀开,一个穿着杏黄色龙袍的孩子从轿子里走出来。
他小小的,个子刚到太监的腰。头上戴着翼善冠,腰间系着白玉带,面如冠玉,眉目清秀。
他的眉眼像极了陈九斤。他站在码头上,看着那艘越来越近的船,小手攥着衣角,攥得皱巴巴的。
船靠岸了,踏板架起来。
陈九斤从船上走下来。靴子踩在木板上,笃笃笃的。
他走下船,站在码头上,看着那个小小的、穿着龙袍的孩子。孩子看着他,眼眶红了。
陈九斤在孩子面前站定,抱拳,躬身。“臣,参见皇上。”
孩子看着他的脸,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叫出声。他伸出手,小手拉住陈九斤的袖子,拉了一下,又拉了一下。
陈九斤蹲下身。“皇上,臣回来了。”
他没有扑进陈九斤怀里,克制自己没有叫爸爸。
他站在码头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挺直了腰板。
“摄政王一路辛苦。”声音稚嫩,却字字清晰。
陈九斤看着他那张小小的、强撑着不掉泪的脸,嘴角弯了一下。“臣不辛苦。”
慕容宸从船上走下来,站在陈九斤身侧。她没有上前,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父子俩。
太监和宫女们围上来,簇拥着皇上、太后和摄政王上了銮驾。
百官起身,跟在后面,浩浩荡荡往京城方向去。
码头上恢复了平静,只有那艘“安澜号”还泊在岸边,烟囱还在冒烟。
午门大开。午门是紫禁城的正门,平时不开,只有皇帝大婚、出征凯旋、重大庆典时才开。
今日摄政王回京,午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