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看着自己枯瘦的手指,=“葡萄牙人来的时候,我的祖父还小。他跟着苏丹逃出来,从马六甲逃到柔佛,从柔佛逃到廖内,从廖内逃到这里。逃了三十年,没有地方可去了。我的父亲死在这里,我的兄长也死在这里。我在这里出生,在这里长大,在这里等着。等了六十多年,等一个人来告诉我——马六甲还能回去。”
他把目光从自己枯瘦的手指上抬起来,看着陈九斤。
“你打西洋人,能带上我们吗?”
“能。”陈九斤给了肯定的答复。
老人的嘴角弯了一下。他朝哈桑招了招手,低声说了一句话。
哈桑起身走到木屋的角落,从一只木箱里取出一样东西,双手捧着送到陈九斤面前。
是一柄短刀,刀鞘上镶着宝石,宝石磨花了,但还能看出当年的光彩。刀柄上缠着金丝。
“这是马六甲苏丹赐给我祖父的。我的祖父跟着苏丹逃出来,只带了这一样东西。”
老人看着那把短刀,“你拿着它。拿着它,马六甲的人就知道,你是我们的朋友。”
陈九斤接过短刀。刀鞘冰凉,宝石硌手,金丝的断茬扎进他的指腹。他把短刀系在腰间,和太刀并列。
“我没有别的东西送你。”陈九斤让人抬过来一箱药,“大胤的药,治刀伤。你的人受伤了,用得着。”
老人笑了。“哈桑说,你的船上还有东西。”他看着陈九斤。
陈九斤说还有一些丝绸和茶叶,是带给大胤太后的,可以分一些给国王。
老人摇了摇头。“我不要丝绸,也不要茶叶。我在这岛上住了六十多年,用不上那些。”他眯着眼说,“我还有一个东西要送你。”
老人朝哈桑说了几句。哈桑起身走出木屋,片刻后带了一个人进来。
一个女人,金发碧眼,皮肤苍白,穿着马六甲的纱笼,头发用一块布巾包着。
她的眼睛是蓝色的。她的手腕上有绳索勒过的痕迹,走路时一瘸一拐的,左脚似乎受了伤。
“她是英国人。”老人说,“一个多月前,我们的船在海上抓到一艘英国商船,她在船上。后来我们打听出来了——她是英国王室的女儿,英吉利国王的妹妹还是女儿,我们也不清楚。”
老人接着说:“这个女人是英吉利的公主,也许她对你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