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林语彤从指挥舱里走出来,手里捏着罗盘,脸色不太好看,“我觉得有点不对劲。”
陈九斤转过身看着她。
林语彤指着罗盘,说她这几天一直在修正航线,一直往东走。但今天下午她测了一下水深,比海图上标注的深了太多,她在纸上画了一整天才算出舰队可能偏航。
陈九斤问偏了多少。林语彤说不知道,但不在大胤的方向上。
紫鸢从船舷边走过来,身后跟着几个舰长。他们是坐小艇从各舰划过来的,浑身是汗,脸色都不好看。
他们说也发现了——这几天的航线不对,不是往大胤的方向。
林语彤的脸白了一下。她把自己关在指挥舱里,把海图铺在案上,用尺子量了又量,用圆规画了又画,用罗盘测了又测。
数字算了一遍又一遍,结果都是一样的。舰队偏航了,偏了很多,不是往东,是往东南偏南。南洋的方向。
大胤在南洋有藩属国,再往南走就是西洋人的地盘。她不知道舰队偏了多远,只知道不对。
“海图也没错。偏航,是人的问题。”
陈九斤问林语彤谁在导航。
林语彤说是西洋人。那些俘虏——他们熟悉这片海,他们知道哪里有暗礁、哪里有洋流、哪里能避风。他们是最好的引水员,所以林语彤让他们在各舰负责导航。
陈九斤的心猛地一沉。那些西洋俘虏——他们没有自杀,一千多人死了,但他们没死。
陈九斤把他们留下来了,让他们在各舰上做事,替他们导航、操舵、维修机器。他们都是职业水手,熟悉这片海域,熟悉这些船。
陈九斤善待他们,给他们吃穿,给他们住处,让他们在船上自由走动。他们留下来了,以为他们会感恩,以为他们会替自己干活。他太相信人心了。
陈九斤快步走向船舱。那几个西洋俘虏正在船舱里吃饭,见陈九斤带人进来,放下刀叉站起来。
陈九斤让他们把导航仪拆下来。为首的叫约翰,四十来岁,金褐色头发,蓝眼睛,是舰队里资历最老的航海长。
陈九斤说你们的导航有问题,船偏航了,不是往大胤的方向。
他一口咬定自己的导航没问题,说他在这片海上跑了快二十年,从没出过错,是风暴把船吹偏了,不是他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