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舰——保持间距——不要靠近——!”陈九斤的声音被风吞没了。

林语彤从紫鸢怀里挣出来,爬到船舷边,用手势比划。她朝左挥了挥,朝上指了指。

旗舰的舵手看不懂她的手势,她冲进指挥舱,一把推开舵手,自己掌舵。

船头在巨浪中艰难地转向,从南偏东转到正南,从正南转到南偏西。

她不是在迎着风浪冲,是在顺着风浪走。这是她在南洋学的——风暴中不能硬顶,硬顶船会散。要顺着风浪的方向走,让船身和海浪保持角度,让海浪推着船往前走。

船队在风暴中挣扎了一整夜。

风暴过去的时候,天已经亮了。乌云散了,风停了。

海面上漂浮着碎木板、断缆绳和几只不知从哪艘船上掉下去的木桶。

“各舰清点伤亡。”陈九斤的声音沙哑。

损失报上来了——没有人死,只有十几个人受了轻伤。

陈九斤站在船头,看着东方的天际。太阳从海面上升起来,把整片海水染成一片金红。

他问林语彤现在往哪个方向走。林语彤在指挥舱里翻了半天,说罗盘还能用,海图湿了,但还能画。

她趴在案上,用炭笔画了一张简图。罗盘的指针稳稳地指着北方,海图上标注的大胤海岸线在她的铅笔下慢慢成形。

“王爷,咱们往东走。”林语彤把炭笔放下,“再走两日,应该能看见大胤的海岸。”陈九斤问她确定吗。

林语彤说确定。罗盘不会骗人,海图也不会。

陈九斤没有再问。

接下来的两天,风平浪静。

船队在平静的海面上航行,罗盘的指针稳稳地指着北方,海图上的航线画得端端正正。

陈九斤每天看日出,太阳从东方升起来,从船头的方向升起来。

林语彤每天修正航线,用罗盘测方向,用绳子测水深,用望远镜望海面。她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一直航行到第三天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