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九斤看着她,没有出声。千代的脸微微泛红,但没有改口。“妈妈在”又说了一遍。
孩子还在哭,声音越来越大,脸涨得通红,小手攥着拳头,脚蹬着襁褓,像是在抗议。千代低头看着她,忽然明白了什么,抬起头看着陈九斤。
“她是不是……饿了?”
陈九斤说可能是。
千代解开衣襟。动作不算利索,产后三个月,她的身体早就习惯了每隔几个时辰就胀一次、疼一次、然后自己用手挤出来。
小兰替她准备的那些小瓷瓶,一天要倒掉好几回。每一回倒的时候,她都看着那些奶白色的液体发呆,想这要是能喂给女儿喝该多好。
有时候疼得厉害了,陈九斤会帮她。他没有说过什么温柔的话,只是在她胀得睡不着的时候,把她揽进怀里,替她吸出来。
千代把脸埋在他胸口,不敢看他。那是一种羞耻,也是一种委屈。
明明有奶,孩子却喝不到。明明是她生的,孩子却叫别人妈妈。
千代低头看着怀里那个小小的、嫩嫩的脸。陈幸睁着黑亮的眼睛看着她,不哭不闹,只是看着,像是在等什么。
千代把孩子贴上去,陈幸含住了,吸了一口,咽下去了。
她吸了第二口,又咽下去了。她不再哭了,小嘴一动一动的,吃得贪婪,吃得专心,吃得千代的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
她等这个等了三个月。从孩子被抱走的那天起,她就等着这一天。她每天挤奶、倒掉、再挤、再倒。
小兰说娘娘别挤了,孩子又喝不到,挤了也是白挤。她不听。陈九斤说留着吧,总有一天用得上。她不知道“总有一天”是哪一天,她只是不想断。断了,孩子就真的不记得她了。
陈九斤看着千代怀里的陈幸。她吃得很急,像是怕有人跟她抢,小嘴一嘬一嘬的,腮帮子鼓鼓的,吃几口歇一下,喘口气,又埋头继续。
他伸出手,用食指轻轻碰了碰陈幸的脸颊。陈幸不理他,专心吃奶。他又碰了碰,她还是不理。千代破涕为笑。“王爷别闹她,她吃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