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代站在窗前,抱着孩子,望着远处的天际。

整座京都尽收眼底。二条城的金瓦在阳光下闪着光,摄政王府的飞檐翘角在银杏树丛中若隐若现,朱雀大路从北到南贯穿全城,街道上行人如织。

远处的比叡山还没有化雪,山尖白茫茫的,像一顶帽子盖在山顶上。

“这是东瀛的天下。”陈九斤站在她身边,声音很平静,“你的女儿,是这天下的主人。”

千代抱着孩子的手微微一颤。她低下头,看着怀里那个小小的、还不知道自己是谁的婴儿。陈幸睡着了,小嘴微微张着,胸口一起一伏的,一下,又一下。

千代把孩子抱得更紧了。她舍不得放手,抱了太久,手酸了。陈九斤要帮她抱一会儿,她摇了摇头。

“王爷,妾身不累。”她把脸贴在孩子的额头上,闭上眼睛。

铜铃叮叮当当,风从窗口灌进来,把千代的发丝吹起来。陈九斤站在她身后,没有再伸手,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看着她们。

千代睁开眼,低头看着孩子。陈幸醒了,睁着黑亮的眼睛看着千代,一眨不眨的,像是在认她,又像是在记住她。

陈九斤伸出手,用食指轻轻点了点孩子的鼻尖。“叫妈妈。”

孩子不会说话,三个月大的婴儿,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她看着千代,嘴角弯了,笑了。

那是千代第一次看见自己的女儿笑。

千代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眼泪滴在孩子的襁褓上,洇开一小片深色。陈幸不笑了,看着千代的脸,似乎在看这个女人为什么哭了。她伸出一只小手,抓住了千代的衣襟。

“她认得我。”千代激动地说,“她认得我。”

陈幸忽然哭了起来。声音很响,在窄窄的塔顶回荡。千代慌了,连忙颠了颠她,又拍又哄。

“不哭不哭,妈妈在,妈妈在——”说到“妈妈”两个字,她自己也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