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 以画之名

紫鸢垂下眼帘。“藤原大人举荐的人,按理说不会有问题。只是如今这节骨眼上,京都城里什么人都有,属下不能不防。”

陈九斤沉默了。藤原实经跟着他经历了睦仁之死、削藩、新政,一直忠心耿耿。他这把年纪了,不会拿全家老小的性命去赌。

秋月鹤斋是土生土长的东瀛人,在京都画了几十年肖像,公卿们都认可他。他若真有异心,不至于挑在这个时候送上门来。

“不必查了。”陈九斤摆了摆手,“画像的事,你盯着就行。别让人在府里乱走动。”

紫鸢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第二日,画师开始为妃子们画像。

秋月鹤斋三十出头,瘦削。他带来的画具很简单——几支炭笔,几管颜料,几卷画纸。

他把画架支在千代殿的廊下,日光从廊檐下斜斜地照进来,正好落在千代的脸上。

千代今日穿了一件淡紫色的吴服,衣带宽松,遮住了隆起的腹部。画师铺开画纸,拿起炭笔。

沙沙沙。他在画纸上落了第一笔,是千代的额头。他的目光在千代脸上停留,又垂下,又抬起。紫鸢站在廊柱后面,手按在忍刀柄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画师画得很慢,炭笔在纸上细细地磨着,偶尔停下来端详画中的轮廓,偶尔抬头看千代一眼。

千代今日精神不错,多说了几句话,问画师家中几口人、在京都住了多久。画师一一作答。

然后是千叶姐妹,安吉丽娜,百合子。

藤原实经在门口候着,时不时探头看一眼进度,脸上带着满意的神情。他选的画师,画像画得好,他的脸上也有光。

在给夫人们画像时,紫鸢站在不远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画师。她总觉得哪里不对,但说不上来。

画师没有做过任何出格的事,没有和任何人多说过一句话。他画得很好,千代很满意,妃子们也很满意。

画像一幅幅地完成。千代的、千叶姐妹的、安吉丽娜和百合子的、玲奈的。藤原实经把画像一一过目,满意得直点头。

傍晚,画师来到正殿。他跪在殿中央,手中捧着一卷崭新的画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