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兵没有回答。
王虎臣也没有再问。
他靠在河堤上,望着河对岸那片还在冒烟的西洋人阵地,西洋人也在死人。他看见他们的士兵从河滩上往回跑,军官在后面喊,喊不回来。几百具尸体漂在河面上,河水泡得惨白。
但是他们还有人,还有十几门炮,还有两千多能打的兵。他趴在那段被炸塌的河堤后面,望着对岸。西洋人也在望着他。两边都打不动了。
“大哥,西洋人退了。”亲兵蹲在他身边。
王虎臣看见了。西洋人的兵撤回北岸了,炮也不响了。他们在北岸的河堤后面重新整队,有人在挖壕沟,有人在架帐篷,有人把炮从河滩上拖到高处。车辙印在泥泞的河滩上纵横交错,拖出一道道深深浅浅的沟痕。
他们不走了。
“大哥,他们……不打了?”亲兵的声音有些发抖,不知道是怕还是冷。
王虎臣看着他。不打了?西洋人在北岸挖壕沟了。他们在架帐篷了。
他们不走了。三千多人的西洋远征军,在正面强攻受挫、辎重队被炸、伤亡数百人的情况下,选择了停下来。
不是撤退,是休整。他们要等弹药,等补给,等援军,等炮兵重新部署。等什么都好,他们不走了。
亲兵蹲在他身边,嘴唇哆嗦着问他:“大人,青萍军快到了吧?”
王虎臣没有回答。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但西洋人停下了。他争取到了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