绫妃看着他,有苦涩,也有无奈。“因为你是大胤人,是摄政王,是我在这东瀛唯一能信任的同乡——”
陈九斤垂下眼,避开了她的目光。暖阁里安静了片刻,绫妃的声音又响起来。
“你可知道,天皇虽然宠我,可我一直没有一个合法的身份。我入宫三年,他没有给我封号,没有给我名分。外人都叫我‘绫妃’,可那不过是个称呼,不是册封。”她的声音有些发涩,“他没有给我册封,是因为我是大胤人。朝中那些公卿反对,说大胤女子不可为皇妃。他拗不过他们,只能拖着。”
她抬起头,看着他。“可如果我有孩子,就不同了。天皇有了子嗣,朝中那些人就无话可说了。他会顺理成章地册封我为皇妃,我的孩子就是皇子。”
陈九斤沉默了很久。他想起第一次入宫时,菅原侍医说“绫妃殿下”,他以为那是正式的封号。原来不是。她在这深宫里三年,连一个名分都没有。
“娘娘,”他缓缓开口,“你可知道,你让我做的事,若是被人发现……”
“我知道。”绫妃打断他,“我不会让任何人发现。天皇那边,我也可以应付。只要——”她看着他,“只要你愿意。”
陈九斤沉默了。他看着烛火,看着那跳动的光在绫妃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他知道自己不应该答应,可他说不出拒绝的话。
绫妃见他还在犹豫,她站起身,走到墙角那只紫檀木柜前,打开柜门,从最深处取出三只锦盒。
锦盒不大,用明黄色的绸缎包裹,上面绣着五爪金龙的纹样。陈九斤看到那纹样时,瞳孔微微收缩——那是大胤皇室专用的纹饰。
绫妃将三只锦盒放在矮几上,打开第一只。里面是一卷明黄色的绢帛,绢帛上写满了字,末尾盖着鲜红的玉玺。陈九斤拿起那卷绢帛,展开来,一字一句地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汉王李洪业,乃朕之胞弟,忠心耿耿,并无谋反之意。前所定罪,皆属冤案。今特颁此诏,昭雪其冤,恢复其王爵,子孙后代世袭罔替。钦此。”
陈九斤的手微微发抖。这是先帝李洪基的手谕,字迹遒劲有力,玉玺鲜红如血。他在大胤皇宫见过李洪基的手谕,这字迹、这印章、这绢帛的质地,都不像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