绫妃没有笑。
“先生,”她忽然说,“你方才说,你在大胤时,曾在太医院待过?”
陈九斤点了点头:“待过几年。”
“那先生可曾见过文帝?”
陈九斤沉默了片刻:“远远地见过一次。”
“什么样的?”
“隔得远,看不太清。只觉得……很威严。”
绫妃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过了很久,她抬起头,看着他,嘴角弯了弯,那弧度里带着一点苦涩。“先生,你知道我为什么想见你吗?”
陈九斤摇了摇头。
“因为你是大胤来的。”她的声音很轻,“因为这宫里,除了我,没有一个大胤人。我有时候想找人说说话,说大胤的话,说大胤的事,可没人听得懂。她们听懂了,也不敢接。”
她顿了顿,“三年了。我有时候觉得,我已经不是大胤人了。可有时候又觉得,我从来也不是东瀛人。两边都不是,哪边都不是。”
陈九斤看着她。
“娘娘,”他轻声说,“故国在,就还是大胤人。”
绫妃转过头看着他,那双眼睛忽然亮了一下,像一盏被重新点着的灯。“先生说的是。”她轻声说,“故国在,就还是。”
陈九斤站起身,从药箱中取出纸笔,重新开了一副方子。这次的方子比上次多了两味药——合欢皮和夜交藤,都是安神解郁的。
他将方子放在褥子上,轻声道:“娘娘,草民换了一副方子。原来的方子停了,吃这个。每日一剂,煎服。”
绫妃睁开眼,看了看那方子,点了点头。
“娘娘,”陈九斤斟酌着说,“草民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先生请说。”
“娘娘的病,不在身上,在心里。心里的病,光靠药石是治不好的。需得……把心结解了,才能根除。”
绫妃看着他,那双眼睛在烛火下显得格外幽深。“先生说的是。”她轻声道,“可有些结,解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