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弯腰钻进车里。车门关上，发动机的声音稍微大了一点，车灯亮了，照亮前面那片白色的雾。

车开了。后视镜里，城堡越来越小，灯光越来越暗，最后被雾吞没，什么都看不见了。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司机没说话，车开得很稳，轮胎碾过湿漉漉的路面，发出沙沙的声音。

希思罗机场，早上七点。飞往莫科市的航班还有一个小时登机。他坐在候机厅里，旁边坐着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一份《金融时报》，头版是布伦特原油价格连续上涨的新闻。

男人翻了一页，又翻了一页，报纸哗哗响。林风看着窗外。天还是灰的，雾散了，但云很低，压在城市上面，像一床没晒干的被子。

停机坪上，一架飞机正在滑行，引擎的声音很大，震得玻璃嗡嗡响。

他拿出手机，给娜塔莎发了一条消息。

“今天到。”那边很快回了一个字：“好。”

他把手机关了，靠在椅背上，等着登机。

林风从伊斯坦布尔转机，搭乘罗刹航空的航班，在谢列梅捷沃机场降落时，是当地时间下午两点。

天空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天空下着小雨，细细碎碎的。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戴着AR眼镜，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面容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商人，头发花白，眉毛稀疏，眼角有细纹，是那种在商务舱里一抓一大把的普通人。

过关的时候，边检翻了他的护照。

殷国护照，名字叫安德鲁·霍奇斯，轮敦某投资公司的董事。

签证是六个月前办的，商务签，往返过一次，有入境记录。边检看了几秒，盖章，放行。

林风把护照收好，拖着行李箱往外走。到达厅里人不多，接机的人举着牌子，上面写着罗刹文和殷文的名字。他扫了一眼，没停步，径直走向出租车候车区。

一辆黄色的出租车停在他面前。他拉开门，坐进去。司机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子，胡子拉碴，穿着件旧夹克，收音机里放着罗刹流行歌，调子很悲伤，但听不懂歌词。

林风用蹩脚的罗刹语说了个地址，司机点点头，一脚油门，车冲进车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