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林风醒得很早。
天还没亮,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线灰白色的光。阿尔弗雷德睡在他们中间,小手攥着拳头,举在头顶,像投降的姿势。
他的呼吸很轻,胸口一起一伏的,睫毛很长,像两把小扇子。林风侧过身,看着他的脸,看了很久。
他想起自己在孤儿院的时候,不知道自己的父亲长什么样。他在想,这个孩子将来会变成什么样的人。会不会恨他。会不会在某个清晨醒来,看着窗外,想起自己还有一个父亲,在很远的地方。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儿子的脸颊。很软,像棉花。阿尔弗雷德在梦里笑了一下,嘴角往上弯了弯,然后又平了。
早上九点,林风在城堡的花园里散步。花园不大,但很老。石板路被磨得光滑,两边的冬青修剪得整整齐齐,像一堵绿色的墙。
花园中央有一座喷泉,几只鸽子在池边走来走去,咕咕叫。他走了两圈,停下来,拿出手机。
霍克的消息:“莫科市那边,人到了。娜塔莎已经先过去了。你们在哪儿碰头?”
林风回:“先不急。让他慌几天。”
他把手机收起来,继续散步。花园尽头有一扇铁门,门开着,外面是一片草地,草地再往远处是一片树林。
身后传来脚步声。伊莎贝拉抱着阿尔弗雷德走过来,小家伙已经醒了,手里抓着一只布兔子,兔子耳朵被他揪得变了形。
“亲爱的,你什么时候走?”她问。
“明天吧。”
伊莎贝拉没说话。她把阿尔弗雷德递给他,他接过来。小家伙看见他,咧嘴笑了。还没长牙,牙龈粉红色的,笑起来的模样像他母亲。林风把他举起来,举过头顶,他笑出声,咯咯咯的,声音在空旷的花园里回荡。
第二天一早,林风离开了城堡。
天还没亮,雾很重,路灯的光在雾里晕开,像一团一团的棉絮。黑色幻影停在门口,发动机的声音很轻,排气管冒着白气。
他上车之前,回头看了一眼。二楼的窗户亮着灯,窗帘后面有一个身影,抱着一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