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再来了。”
林风看着远处的沙漠。天边最后一线光正在消失,橙色变成紫色,紫色变成灰色,灰色变成黑色。大地沉入黑暗,远处的山看不见了,河谷看不见了,连近处的房子也只剩下轮廓,像一堆蹲着的黑影。只有几盏灯在远处闪,是特战队的巡逻车,光柱在沙地上扫来扫去,一会儿亮,一会儿暗。
“会来的。”他说。
夏天站了一会儿,没说话。风大了,把沙子吹起来,打在真神寺的墙上,沙沙沙的,像有人在低声说话。那些声音很远,很轻,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你今晚住哪儿?”
“城里有房子。”林风说,“找一间干净的。”
夏天看了他一眼。夜色里看不清表情,但能感觉到他在看。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没说出来。他掏出一瓶水递给林风。“喝点。”
林风接过来,拧开,喝了一口。水是温的,塑料瓶被体温捂热了,有一股塑料味。他把瓶盖拧回去,递回去。
夏天没接。“你留着。”
林风看了他一眼。夏天把头转开,看着远处的沙漠。
“行。”夏天说,“我让人给你送吃的。”
他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回头。
“面具摘了吧。没人看见。”
林风没动。他站在那儿,看着黑暗里那几盏灯。灯在远处,在沙漠里,在河谷口,在那些他今天走过的路上。一闪一闪的,像星星掉在地上,摔不碎,也捡不起来。
他把面具翻过来,重新戴上。
远处有枪声。很远,断断续续的,像打雷。可能是巡逻队在清理残敌,也可能是残余分子在抵抗,也可能是别的什么。枪声在沙漠里传得很远,一波一波的,慢慢消失,像水渗进沙里。
林风转身,朝黑暗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