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在龙云寺庙出家为僧,香火也好,怎奈方丈圆寂,奸僧勾结军阀,欲霸占寺庙。西坡郎大为愤慨,险被加害,幸得师弟相助,逃出寺庙,辗转千里,流落此地。龙云寺原本清朗一片,不仅周济穷人,还上山采药,医治四方百姓。西坡郎中师父可谓精通医道,并深谙跌打损伤,到了西坡郎中,仿佛开窍一般,专学筋骨之伤,年纪轻轻就造诣极深,寻常郎中远不可及。
一心求佛,救苦救难,却险些丧命,公理何在,佛又在哪里?望天下妖魔鬼怪,民不聊生,西坡郎中痛苦至极,时而清醒,时而糊涂。待脑袋清醒,也就故作疯癫,留在吴家坡,靠行医挣得粗茶淡饭,苟活于乡野间,直到今日。
早已听说游击支队纪律严明,秋毫无犯,西坡郎中记在心里,却又与他无关。在他心里,当今日寇侵略,战火纷飞,生灵涂炭,乃小人当道久矣,为上苍之惩罚。
门缝里,看到陆文亭,仪表堂堂,儒雅之中带着凛冽之气,乃大将军也。能如此屈大驾,来到门前,又礼貌至极,无论如何,西坡郎中再也装不下去。
“原来是这样。”陆文亭坐在马上,小声说道:“寺院戒律清规,本该清净之地,仍难免有奸佞小人。”
西坡郎中一声叹息:“都是贪婪私欲作怪,佛祖也奈何不了,但此等人死后须下十八层地狱。”
回到后靠山村时,已近黄昏。有战士回来报告,陈婧是去请西坡郎中。无风听后,傻坐在屋外石板上。
夕阳西下,满天晚霞,绚丽的颜色如梦如幻,即便无风是石头,是木头,此时也懂得陈婧那比晚霞还美丽的心境,可现在的他,宁可负了陈婧的那份真情,也不敢有非分之想。紧紧闭上双眼,叹息一声,嘴里连念阿弥陀佛。
陆文亭本该回司令部,但也想看看无风到底有没有好利索,西坡郎中是不是真的神奇,所以跟着一起,回到卫生队。
下马,走进院内,无月招呼无风,赶紧回病房。无风无奈摇头,只好站起身,却又对小泥鳅说:“好了就是好了,干嘛还如此兴师动众?”
小泥鳅笑嘻嘻,低声回应:“来都来了,就让那位奇人看看呗。”
不看也不行啊,光是姐姐,那也会嘁哩喀喳一顿骂。回到病房,无风躺在床上,小泥鳅点燃油灯,陈婧又拿来三根蜡烛。
西坡郎中摆手,不用点燃蜡烛。他站在窗边,拉直无风右腿,伸右手,从下到上,摸了一遍无风骨头。随后,又抬起无风膝盖,细细摸着腿骨。
叹息一声,西坡郎中说道:“晚了,我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