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惊鸿的手仍按在胸前的玉牌上,衣袖遮住了她半边脸。云珠在一旁小声数着数,数到八十七又从头开始。她一动不动,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但她已经醒了。
睁开眼时,眼前依旧是漆黑的石壁,裂缝中的黑雾凝滞不动,宛如一切从未发生。可她知道不对劲——肋骨处传来阵阵剧痛,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旧伤隐隐作痛。她缓缓移开手,指尖发烫,掌心赫然留下一道金色印记。
她撑着墙壁慢慢坐起,动作迟缓,如同断裂的骨骼正一节节重新拼合才能活动。
“别数了。”她开口,声音沙哑。
云珠吓了一跳,连忙停下:“小姐?你……”
“我没事。”凌惊鸿打断她,目光扫过四周,“顾昀舟和巴图鲁呢?”
话音刚落,脚步声由远及近。顾昀舟冲了进来,袖口破损,脸上沾满灰尘,怀里紧紧抱着三卷竹简。他喘得厉害,一屁股坐在地上,想笑却猛地咳出一口血。
“我……回来了。”他抹了下嘴角,“藏书阁的门打不开,我是用头撞开的。”
紧接着是巴图鲁。他右臂缠着布条,鲜血不断渗出,肩头还粘着几片发光的草叶。他沉默地将一株蓝色的草放进凌惊鸿面前的石坑里。
“药室有雾,烧了皮。”他顿了顿,“东西拿到了。”
那是九节还魂草。她前世只见过一次,极难采摘。此刻它就在眼前,叶片微微颤动,仿佛仍有生命。
她没有追问他们如何寻来,也未多加夸赞。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把竹简给我。”她说。
顾昀舟立刻递上。竹简陈旧,字迹模糊,最上面写着《灵源逆流症候录》。她快速翻阅,在“魂散七日”“气逆行脉”几处稍作停留,随即看到一行小字:“龙血藤加九节还魂草可缓解,但需宿主之血为引。”
她抬头问:“你们去的时候,有没有见到龙血藤?”
顾昀舟摇头:“藏书阁没有,药室我也只来得及摘这个。”
巴图鲁亦无声摇头。
她收回视线。没有也好。龙血藤需以人血浇灌三年方能生长,如今根本无处可寻。她不需要完整的药方,只要方向正确便已足够。
她取出一根银针,就是那根缝合伤口用的,针尖略弯。捏住左手食指,用力扎下。血珠滴落,融入研碎的药草汁液中。
“找个容器。”她说,“干净的,能盛液体的。”
顾昀舟立刻起身,在腰间摸索片刻,掏出一只铜酒壶。壶身凹陷变形,显然曾被砸过,内里倒还算洁净。
“祖母给的,说能避邪。”他笑了笑,“我一直当水壶用。”
凌惊鸿接过,将混了血的药浆倒入其中,轻轻晃动。起初浑浊不清,渐渐变得澄澈,表面浮起一层淡淡的金光,宛如清晨水面泛起的微光。
三人屏息静气,无人敢言。
这光不对劲。它既非伤人的黑雾,也不是结界爆裂时的赤红光芒。它安稳而温和,像是在回应某种召唤。
“成了?”顾昀舟低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