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袖中取出一张图，摊在桌上。画的是北境通往中原的几条要道，其上以红笔标注七个点。

“她下一步必走官道入关。”他说，“途中驿站、城镇、破庙皆有停留。她要看鼎上铭文，就得找识字之人。要么去书院，要么投宿客栈，总会留下痕迹。”

魏渊点头：“我即刻调遣边军精兵，扮作山贼，埋伏各路口。官府方面，我会下令封锁消息，凡提及‘古鼎’‘怪事’的传言，一律压下。”

“百姓呢？”苏婉柔浅笑，“你能堵住公文，堵不住人口。”

“那就让人乱说。”萧彻看着她，“你认识多少江湖术士？地方豪强？放些假消息出去——哪里山崩现出石碑，哪个村子井底钟声回荡。越多越好，越离谱越好。”

她笑了：“陛下终于不似昏君了。”

“我也觉得。”萧彻端起酒杯，“可别忘了，本昏君也能让你明日就成了废妃。”

气氛一时凝滞。

最终还是魏渊开口：“合作归合作，谁也不许背后动手。谁若背叛——我不介意先清理内鬼。”

“我也不介意。”萧彻冷笑，“昨夜我的密卫已斩了两名通敌校尉的头。”

苏婉柔轻轻吹了口茶，未语。

三人心知肚明：这一局，谁都逃不开。

当夜，三道命令同时传出。

魏渊的兵符连夜送往北境四营，三千边军以剿匪为名出动，分批潜入沿途村落，化身为山贼、马帮、货郎，悄然布控。

萧彻召见密卫首领，交付一张假地图，命人散播“西岭藏宝”之谣，并暗中监视所有接触消息者，准备顺藤摸瓜。

苏婉柔回宫后未歇，提笔写下七封密信，分别送往江南、川蜀、陇右等地帮派。信中未提凌惊鸿，只言近日将现“大机缘”，得之可掌“天命之钥”，引得各方势力蠢动不已。

此时，凌惊鸿一行已离开雪山，踏上官道。

他们在一座破庙暂歇。顾昀舟终于缓过劲来，抱着热水壶瑟瑟发抖：“姐，我们现在去哪儿？这鼎背得像口棺材，压得我喘不过气。”

凌惊鸿没有回答。她坐在角落，指尖摩挲着铜牌，牌子微温，仿佛曾被人焐热。她将其贴回胸口，闭上双眼。

外头风势渐猛，庙门吱呀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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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图鲁守在门口，啃着干粮，含糊说道：“周玄夜说，往东八十里有个镇子，叫青崖口。那儿有座老书院，先生识得古字，可以去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