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初歇,山沟里的冰层正缓缓滴水。凌惊鸿将铜牌塞进怀里。她碰过鼎后,指尖发凉,那股寒意顺着胳膊一路往上爬。她没多想,转身就走。
“走。”她说。
巴图鲁扛起倒在雪地中的顾昀舟,周玄夜扶着受伤的臂膀走在最后。无人言语,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真鼎已被油布层层裹紧,牢牢绑在巴图鲁背上。太沉了,他每迈出一步,膝盖都在微微打颤。他们沿着山脊下行,身后脚印很快被新落的雪覆盖。天色灰蒙,映得人脸也泛白。
临近雪山边缘时,一只信鹰自云间俯冲而下,在空中盘旋三圈,随即向南飞去。
京城,内阁值房。
魏渊正在批阅奏折。烛火轻轻一跳,门被推开,亲信快步进来,手中捏着一张纸条,边角焦黑——是烧开封口才取出的情报。
他接过纸条,目光只落在三个字上:“鼎已得。”
笔尖一顿,墨迹在纸上洇开。
“啪”的一声,砚台摔在地上,碎成几片。魏渊起身走向窗前。外头飘着细雪,院中两枝梅花悄然绽放,红得刺眼。
“去宫里传话,说我有要事面奏。”他声音低沉,“再往凤仪宫递个帖子,苏婉柔今晚若不来,便是装死。”
半个时辰后,御花园暖阁。
萧彻披着狐裘,手握酒壶,正用筷子敲着碗沿哼歌。太监通报魏渊与苏婉柔已至,他并未抬头。
“请两位爱卿赏梅?”他轻笑一声,“朕这园子冷清许久,今日倒是热闹了。”
苏婉柔身着红裙,鬓边簪着金蝶钗,笑意盈盈道:“陛下兴致高,我哪敢不来?听说有人在雪山得了大物,我们这些老臣,是不是该凑个份子道喜?”
魏渊端坐下方,面色平静:“喜什么?那丫头拿了真鼎,便等于握住了先帝遗诏的钥匙。若她再得三尊,便可调动天下兵马。届时勤王旗一举,你这皇位——还能坐稳么?”
萧彻停下了敲碗的手。
室内骤然安静。炭盆里火星轻响。
他缓缓放下酒壶,脸上的慵懒褪去,眼神变得锐利。
“你们一个掌权二十年,一个执掌后宫七年。”他低声说,“如今却告诉我,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能把我们三人一同拉下马?”
“不是寻常小姑娘。”魏渊直视着他,“她是带着前世记忆回来的。她知道不该知的事,做了没人敢做的事。她要的不是九鼎,是要清算旧账。”
苏婉柔指尖微颤,指甲轻触茶杯,发出细微声响。
“那怎么办?”她抬眸,“平日你防我,我算你,他压我们俩。现在要手拉手唱兄弟情深?”
“不是兄弟。”萧彻开口,“是猎物遇上更大的野兽,只能先联手结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