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点燃一支细香,凑近碗口。
油墨轻漾,忽而浮现出模糊的画面——一间石室,中央摆着青铜鼎,鼎上置一玉佩,与她手中如出一辙。两名黑袍人跪于鼎前,割腕放血,滴入鼎中。火焰腾起,鼎身浮现四字:地脉之钥。
画面转瞬即逝。
她迅速吹灭烛火,心跳如鼓。
不是幻觉。北狄确实在筹备开启地宫,而钥匙需要两人之血。她手中为半块,另一半……在谁手中?
萧彻……
她忽然忆起他在书房闻香时的神情,那句“心神被人牵走”,说得太过精准。他并非道听途说,而是知晓内情。再联想到他对北狄诸多隐秘的了解,莫非他与此事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他是敌是友,此刻竟愈发难辨。
她将碗重新封好,藏回暗格中。取出玉佩,翻至背面,再次以银针划破指尖,让血滴入裂痕。
血渗入纹路,玉佩温度骤升。
就在此时,远处钟声传来——寿宴将近尾声。
她收起玉佩,快步赶往昭宁殿。
殿内宾客陆续离席。太后已退入内殿,魏渊正与几位大臣低声交谈。巴图鲁被随从搀扶着,摇晃着向外走去。
凌惊鸿拦住顾昀舟:“巴图鲁的话,你记住了吗?”
“记住了。”他点了点头,“同生之人,双血祭门。”
“还有呢?”
“他说……地宫一开,皇朝要迎神。”顾昀舟皱眉,“这话什么意思?”
她未答,目光落在魏渊的身上。他刚接过一份密报,阅后神色微变,迅速藏入袖中。
她上前,语气淡然:“大人今日,似乎格外紧张。”
魏渊抬眼,神色平静:“凌姑娘此言何意?”
“火器炸响时,你扶门的手用了七分力。”她直视着他,“常人受惊会后退,你却前倾支撑,像是怕门关上……或怕里面的东西出来。”
魏渊的眼神微动,嘴角轻扬:“姑娘想象力未免太丰富了。”
“是吗?”她轻轻一笑,“那你袖中的密报,可是北狄出了变故?”
他沉默不语,转身离去。
凌惊鸿立于原地,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宫道尽头。
夜风自地宫方向吹来,裹挟着一丝腐土与岩浆的气息。
她伸手入怀,紧紧握住那枚滚烫的玉佩。
玉佩的裂痕深处,又缓缓渗出一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