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圭对戊土鬼的下落焦虑万分。
熊泌江已成弃子,被宋家藏匿于此。
荆宋两家的冲突,已是一触即发。
他悄无声息地后退,如一抹幽影融入厚重土层,向着芸颜丹坊方向遁去。
阳光透过槐树的叶隙,在青石板上洒落细碎光斑。
一阵车辙声由远及近,双辕青篷马车缓缓停靠在坊前。
车帘掀开,孙芸率先步下马车。
她今日未如往常那般穿着裙装,而是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青灰色法衣,长发利落绾起,仅以一根乌木簪固定。
眉目间虽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倦意,却仍强打精神。
随后,一名年轻男子俯身钻出车厢,轻巧落地。
此人约莫二十五六年纪,身着靛蓝细布长衫,面容白皙,眉眼尚可。
但下颌微抬,目光扫过四周时,隐约透出几分刻意收敛却仍可察觉的居高临下。
“掌柜回来了。”
吴秀秀闻声从柜台后迎出,脸上堆起笑容,目光在陌生男子身上不着痕迹地一转。
“嗯。”孙芸步履未停,径直走向堂中主位坐下。
吴秀秀连忙为她奉上茶水。
孙芸接过茶盏,吩咐道:“去药田,叫陈三和小艳回来。”
不过片刻,陈玄和棠小艳一前一后步入堂内。
棠小艳额角还沾着些许泥痕,陈玄则垂手立于一侧,神情平静如常。
孙芸放下茶盏,声音平稳:
“这位是滕掏,我新收的弟子。日后丹坊一应事务,除我之外,由他主理。”
她目光扫过三人,“你等需听从调配,不得怠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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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内霎时一静。
棠小艳与吴秀秀皆是一怔,面露讶色。
吴秀秀下意识望向那名名唤滕掏的男子,眼中既有好奇,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打量。
棠小艳则微微蹙眉,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衣角。
两人对视一眼,终究还是低头应道:“是,掌柜。”
陈玄亦随之躬身,语气平淡无波:“是。”
姿态与往常并无二致,仿佛这只是件与己无关的寻常事。
孙芸眸光微转,将三人神情尽收眼底,却未多言,只简单将三人介绍与滕掏:
“这位是吴秀秀,负责前堂接待与日常杂务。这位是棠小艳,精通灵植,药田多赖她悉心照料。这位是陈三,药田伙计,做事还算稳妥。”
滕掏这才抬起眼皮,下颌微扬,目光在三人身上一一掠过。
视线经过棠小艳时,似乎多停留了一瞬。
而扫过陈玄时,则隐约带上一丝审视与衡量。
陈玄面色如常,眼帘低垂。
心神微凝间,万象蛰形功自然运转,超凡感知悄然蔓延。
皮相之下,另有乾坤。
滕掏面部骨骼与肌肉的走势略有异常,皮下浅层灵力流转,构筑了一层薄而精巧的伪装。
那看似炼气三层的修为之下,蛰伏着更为深厚的气息,实为炼气五层。
且根基沉稳,灵力凝练程度远非寻常散修可比,倒更像是某些世家或宗门出身的弟子。
陈玄心中了然,面上却不露分毫,只将这番洞察悄然敛起。
无论此人来历如何,既是孙芸带回,便属丹坊之人。
只要不碍着他的事,便无须理会。
“秀秀,”孙芸吩咐道,“你先带滕掏熟悉一下丹坊各处。”
吴秀秀脸上立刻堆起笑容,带着几分殷勤上前:“滕师兄,请随我来……”
不料滕掏却径直打断,随手一指棠小艳,语气不容置疑:“由她带我熟悉即可。”
堂内气氛蓦地一凝。
吴秀秀笑容顿时僵在脸上,面颊一阵红一阵白,张了张嘴似想说什么,最终只委屈地看向孙芸。
“滕师兄,我……”棠小艳也怔住了,下意识想要推拒,神色间透出几分无措。
孙芸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抬手止住吴秀秀,目光转向棠小艳,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小艳,便由你带滕掏四处看看吧。将丹房、库房、药田的位置都告知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