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天津诡事合集

小主,

娜娜没有说话。她低下头,看见自己手背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窗外起风了,窗帘被吹得鼓起来,又瘪下去,像有什么东西在窗帘后面轻轻叹了口气。

四、东丽湖底

两千年夏天,东丽湖还是一片野湖,水草疯长,芦苇比人高。湖边立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禁止游泳”,字迹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那年七月,三个美院的学生骑着自行车从市区赶来写生。一男两女,画夹、颜料、画笔,装满了帆布包。

他们再也没有回来。学校报了警,家属从外地赶来,哭倒在了湖边。打捞队租了三条船,带着滚钩在水里拖了三天三夜,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湖面平静得像一块墨绿色的玻璃,连水花都不冒一个。

第七天,一个渔民在湖上下网。他姓陈,五十多岁,在东丽湖上讨了半辈子生活。那天清晨起了雾,雾很薄,贴着水面,像一层白纱。他把小船划到湖心,正弯腰收网,余光瞥见不远处漂着一团东西。灰白色的,圆鼓鼓的,像一颗浮在水面上的大白菜。他把船划过去,拨开芦苇,那团东西渐渐清晰起来——四条胳膊,四条腿,紧紧绞在一起,像拧麻花一样拧成一团。是四个人。他们的身体已经发胀,皮肤呈青灰色,在水里上下起伏。他们的手指插在彼此的头发里,抠着彼此的眼窝,像是在争夺什么,又像是在保护什么。其中一个人的嘴里含着一绺头发,另一个人的手指扣着另一个人的下巴,掰都掰不开。

陈老汉的船桨差点脱手。他哆嗦着报了警,声音在雾里飘得又远又散。

打捞队来了,把四具尸体拖上岸。法医确认了其中三个的身份——就是那三个美院的学生,死亡时间与他们失踪的日子吻合。第四个人,没人认识。不是他们的同学,不是附近的居民,不是任何失踪人员。户籍系统里查不到这个人,指纹库里没有,全国失踪人口数据库里也没有。他像是一团凭空出现在湖里的肉,没有名字,没有来处,没有过往。

更奇怪的是,第四个人的死亡时间,比那三个学生早了整整十三天。也就是说,当三个学生脱下衣服走进湖水的时候,那具尸体已经在淤泥里泡了近两周,烂得连法医都拼不全它的脸。可它的胳膊、腿,却死死缠在三个学生的身上,像是一条蛇缠住了猎物。

他们下水的时候,湖面上什么都没有。水很清,能看见底下的水草。也许他们看见了那具尸体,也许没有。也许他们只是下去游泳,游到湖心,脚踝忽然被什么东西攥住了。也许他们喊了救命,可湖边没有人。三个会游泳的人,被一具在水里泡了十三天的尸体拉进了水底,缠在了一起,再也没有浮上来。

后来东丽湖被开发成了风景区,修了栈道,种了荷花,湖面种了睡莲,岸边铺了草坪。可本地人从不下去游泳。每逢夏天,湖边还是会有孩子偷偷下水,老人们就会跺着拐杖喊:“上来!那底下有东西!”孩子们问有什么东西,老人不说话,只是摇头,眼神往湖心飘。湖面上什么都没有,水很清,能看见水草在底下轻轻摆着。

五、日报大厦的黑影

天津日报大厦,十四楼。所有的窗户都被铁皮封死了,从外面看像一排紧闭的眼睑。网上的帖子铺天盖地,说十四楼闹鬼,说大厦门口的水晶球是镇邪的,说那是“五爪金龙阵”,说有个保安在十四楼自杀了。

大厦的取报口在另一侧,正对着旁边一家医院的太平间。每天凌晨三四点,送报的车把报纸卸在门口,报贩们骑着三轮车、电动车赶来取报。那段时间天还没亮,路灯昏黄,大厦的阴影投在地上,像一头蹲伏的巨兽。

有个姓孙的报贩,在这一带送了十几年报纸。他说他见过那东西。凌晨三点半,他蹲在地上清点报纸,余光扫到大厦墙根,看见一个人影。那人影是站着的,模模糊糊,像一团没有边界的雾,又像是谁在玻璃上呵了一口气留下的印子。它沿着墙根慢慢地走,从左到右,从右到左,像在找什么。孙报贩揉了揉眼,那人影还在。他喊了一声“谁”,没有回应。人影继续走,不急不慢。他扔下报纸,抄起手电筒照过去,光柱穿过那团雾,打在墙上,什么都没有。那人影消失了。

后来他听人说,十四楼曾经有个保安,三十出头,河北人,话不多,见谁都笑一下。他老婆跟他闹离婚,闹了两年,孩子判给了女方。那天晚上他在十四楼值夜班,把窗户打开,坐了上去。第二天早上保洁阿姨发现他躺在十四楼窗下的花坛里,身上盖着从十四楼掉下来的碎玻璃。他的眼睛是睁着的,眼眶里嵌着几粒玻璃渣。

大厦的人后来把十四楼的窗户用铁皮封死了,说是怕出事。门口修了一座水晶球,说是为了好看。至于那团黑影,也许是早起取报的人看花了眼,也许是路灯晃动的影子,也许是什么别的东西。可孙报贩每次提起,都会把手指头捏得发白,嘴角往下撇,像是嘴里含着一口苦水。“我看见了,”他说,“它还在那里。每天都走,从左到右,从右到左。那条路不长,可它走了一整夜,也没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