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看那棵大树旁边!那是什么?”她压低声音朝旁边的同学喊,声音发紧。
一个扎马尾的女生抬起头,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看了几秒钟,又低下头接着画了:“哪有什么?就是棵树。”
“你仔细看,树旁边有个人!”林溪的声音大了一点。
“没人啊。”另一个男生也抬头看了看,耸了耸肩,“林溪你是不是眼花了?”
“我真的看见了!白色的,半透明的,一个老头儿!”
几个同学对视了一眼,那个扎马尾的女生笑了:“林溪你又来了,你那个宿舍的故事我们可都听过,你别吓唬我们啊,这大白天的。”
“就是就是,你肯定是昨天晚上没睡好。”
“来来来,喝口水压压惊。”
同学们嘻嘻哈哈地岔开了话题,没人当真。林溪张了张嘴,想再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不想被当成神经病。她蹲下来捡起铅笔,又抬起头看了一眼那棵老树——那个白色雾气的老人还在那儿,衣袂飘飘,胡须在山风中微微拂动,像一尊用蒸汽雕成的雕像。
林溪的后背一阵阵地发凉。她纠结了好一会儿——是收画架走人,还是继续画?如果走了,老师和同学肯定觉得她有病,以后还怎么在班上混?如果不走,那东西就站在那儿,谁知道它会不会忽然转过身来?谁知道它会不会走过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做了一个决定。她弯下腰,把画架从老槐树底下拔起来,抱在怀里,往后走了十几米,躲到了同学们的身后,然后重新把画架支好。她坐下来的时候,腿还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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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个多小时里,林溪每隔几分钟就抬头看一眼那棵老树。那团白色的雾气始终没有消散,那个老者也始终保持着同一个姿势——面朝村庄,背对着她,一动不动,像一个被定格在时间里的影像。林溪的手一直在抖,铅笔线画得歪歪扭扭的,她涂了改,改了涂,最后那幅画上,她没敢画那棵树。
这是第一次。
接下来的几天里,林溪无论走到村子周围的哪个地方写生,都能看见那个白色的雾状人影。有时候它站在树后面,只露出半个身子;有时候它飘在半空中,离地一尺多高;有时候它就坐在路边的一块大石头上,像在歇脚。每次的距离都差不多,二三十米,不远不近,像是在跟着她,又像是在守护着这片土地。每次都是同一个轮廓,同一个姿势——面朝村庄的方向,眺望着那片灰瓦白墙的房子,一动不动。
同学们谁都看不见,老师也看不见。只有林溪一个人能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