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小黄浑身发抖,脸白得像纸,缩在小周身后,手指死死攥着他的衣服。她说那张脸就在玻璃上贴着,惨白惨白的,四十多岁的男人,脸很长,眼睛往下耷拉着,嘴角往上咧,在笑。冲她笑。
小周说:“你眼花了吧?什么都没有。”
“有的!”小黄声音尖得刺耳,“他还在那儿!他还在笑!”
小林壮着胆,抄起手边的手电筒,往窗户那边照。光柱穿过玻璃,照在外头的天台上,什么都没有。天台空荡荡的,只有几根晾衣绳在风里微微晃。
小周走过去,又把窗户关上,这回没说话,只是使劲拧着锁扣,拧得手指节都发白。
那天晚上几个人熬了一宿,灯全开着,挤在一起,谁也不敢闭眼。小黄一直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脸埋着,偶尔抖一下。小林给她倒了杯热水,她接过去,手还在抖,水洒了一半。
第二天天一亮,电话就打回单位了。小周接的,对着电话那头骂了十分钟——派两个女的来殡仪馆盯项目也就罢了,连酒店钱都省,让人家住殡仪馆里头,这活儿是人干的吗?这不是省钱,这是缺德。
后来他们说什么也不肯再住那儿了,每天晚上收工就去镇上开房间,自己掏钱也认了。至于那扇窗户后来还开没开,那张脸还出现过没有,阿丹没说。
他只说了一句话:小黄后来辞职了,干满那个项目就走了,说是受不了,一闭眼就看见那张脸。白的,长的,冲她笑。
他说那话的时候,沉默了好一会儿,又说:殡仪馆那地方,不是谁都能待的。有些人天生八字硬,压得住;有些人不行,去了就得遇上点什么。小黄明显是后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