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回头看老陈,老陈微微摇了摇头——山下没村,他们上来时把山脚到山腰都转遍了,别说村,连间破屋子都没有。
可这会儿谁也没把那话往外掏。老太太和小女孩的样子,实在没法让人把她们和什么邪乎东西联系起来。
“大妈,”老周说,“这天黑了,山路不好走,您赶紧下去吧,小心摔着。”
老太太点点头,拉着小女孩从他们身边走过去,顺着山路往下走。走了几步,小女孩回头看了一眼,眼神直愣愣的,看不清是害怕还是别的什么。
等人走远了,小刘一屁股坐在石头上:“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野猪呢。”
另一个队员说:“这老太太胆子真大,这么晚还带小孩上山。”
蹲坑的那个年轻队员突然说:“不对啊,咱们上来的时候,山腰哪儿有村子?咱们把山腰转遍了,连个破庙都没见着。”
小主,
众人沉默了。
老周点了一根烟,狠狠吸了一口:“可能是在山脚,不在山腰。”
“山脚也没有。”说话的是老陈。
老周看他一眼:“你确定?”
老陈没再说话。
篝火重新烧旺了,泡面继续煮,可气氛不对了。大家说话声音小了,眼神总往那片林子瞟。
过了大概半小时,一个队员站起来:“谁陪我尿个尿?我一个人不敢去。”
另一个队员站起来:“走,我也去。”
俩人往林子里走,偏偏又往刚才那地方去——可能是惯性,也可能是别的什么。
也就走了三四分钟,喊叫声又炸开了。
这回声音更尖、更怕,不是一个人喊,是两个人一起喊。
众人撒腿就往那边跑,手电光晃成一片。穿过那片矮树丛,跑到地方时,所有人都像被定住了一样。
老太太和小女孩,又从那片林子里走出来了。
一模一样的姿势——老太太佝偻着腰,小女孩攥着她衣角。一模一样的步子,不急不慢,刚从林子里迈出来,顺着山路往下走。
两个要尿尿的队员躲在一棵树后,脸白得像纸,腿都在抖。
老周喉咙里挤出一句:“这、这他娘的……”
老陈突然往前走了几步,拦在老太太面前。
“大妈。”
老太太抬起头看他,眼神浑浊,像看一个陌生人。
“您怎么又回来了?”
老太太愣了愣,慢吞吞开口,说的话和半小时前一个字不差:“住山下的,带孙女儿上山采点东西,下山晚了。”
老陈盯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浑浊得像蒙着一层膜,眼珠子一动不动。
“您刚才已经下过山了。”
老太太没接话,就那么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小女孩躲在后面,也是那副表情,直愣愣的。
几秒钟的对峙,老陈先退了。
老太太领着小女孩,从他身边走过去,顺着山路往下走,一步一步,消失在月光照不到的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