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庆一一应着,心里既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也涌动着对母亲深深的不舍和愧疚。他知道,他这一走,所有的重担都将压在母亲一个人身上。
天还没亮,母亲就起来做好了早饭,罕见的煮了两个鸡蛋,强硬地让余庆全部吃下。
凌晨五点半,山村还笼罩在深沉的夜色和薄雾中。余庆背起那个轻飘飘的行李卷,母亲执意要送他到镇口。
路上,母子二人沉默着。快到镇东头路口时,远远已经能看到一辆墨绿色的、带着篷布的大卡车停在那里,发动机发出沉闷的轰鸣。
“就送到这吧,妈。”余庆停下脚步,看着母亲在熹微晨光中显得格外苍老的面容,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
母亲红着眼眶,伸出手,仔细替他理了理其实并不凌乱的衣领,声音沙哑:“到了……想办法给家里捎个信。别惦记家里,妈没事……好好干,争口气!”
“嗯!”余庆重重点头,用力抱了一下母亲瘦削的肩膀,然后毅然转身,朝着那辆象征着未知与希望的卡车,大步走去。
他不敢回头,怕一回头,看到母亲伫立风中的身影,自己会失去离开的勇气。
卡车旁已经聚集了几个和余庆年纪相仿的青年,脸上都带着相似的迷茫、兴奋和一丝不安。一个穿着没有军衔作训服的司机靠在车头抽烟,目光扫过余庆,淡淡地问:“余庆?”
“是!”余庆赶紧应道。
“上车。”司机指了指车厢。
余庆最后看了一眼来路,母亲的身影已经变成了一个小黑点,依然站在那里。他咬咬牙,抓住冰冷的车厢板,用力一跃,踏上了这辆即将载着他驶向截然不同人生的卡车。
车厢里弥漫着汽油和尘土的味道。随着司机一声吆喝,卡车发出巨大的轰鸣,缓缓启动,颠簸着驶离了小镇。
山峦、田野、熟悉的村庄在视野中飞速后退。余庆紧紧抓着车厢边缘,看着逐渐亮起的天空,和那条蜿蜒伸向远方的公路,心中默念:
“再见了,大山。再见了,母亲。我余庆,一定会混出个人样来!”
他的逆袭人生,终于在这一天,伴随着卡车的轰鸣,真正拉开了序幕。前方等待他的,是严格的军营,是陌生的边疆,是未知的挑战,也是一条用汗水和决心铺就的、通往未来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