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连忙点头:“五叔您说。”
“第一,部队不是享福的地方,掉皮掉肉是常事,甚至有危险。第二,我虽然是个小领导,但规矩不能破,进去了,一切得靠他自己,我不会给他任何特殊照顾,混成啥样,看他自己本事。第三,这一路上,直到安置下来,花销不小,这钱……”
“钱我们准备好了!”母亲急忙接口,从怀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用牛皮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包裹,小心翼翼地推到五舅爷面前,“这是一万二千块钱,五叔,您看够不够?不够我们再想办法!”她的声音带着恳求和孤注一掷的颤抖。
五舅爷看了一眼那牛皮纸包,没有立刻去碰,而是重新看向余庆,眼神深邃:“最后问你一次,真想好了?现在反悔,拿着这钱,还能做点小买卖,或者学门手艺。”
余庆没有丝毫犹豫,迎着他的目光,重重地点头:“想好了!五舅爷,我不反悔!再苦再累,我认!”
五舅爷盯着他看了足足有十秒钟,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肉,直抵灵魂。终于,他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出的笑意,伸手拿过了那个沉甸甸的牛皮纸包,随手掂了掂,塞进了夹克的内兜。
“行。三天后,早上六点,镇子东头路口,有车去省城。带上身份证,还有……换洗衣服别多带,部队有发放。”他站起身,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准时到,过时不候。”
说完,他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径直起身,大步离开了茶馆。吉普车发动,绝尘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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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车影消失在街道尽头,母亲还保持着僵硬的坐姿,仿佛还没从刚才那巨大的压力中回过神来。余庆则感觉浑身虚脱,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但胸腔里却有一股炽热的火焰,熊熊燃烧起来!
成了!真的成了!
“妈!我们成功了!”余庆激动地抓住母亲冰凉的手。
母亲这才缓缓回过神,看着儿子亮得惊人的眼睛,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但这是喜悦的、充满希望的泪水。她反手紧紧握住儿子的手,哽咽道:“成了……成了就好……庆儿,以后……就靠你自己了……”
回到家里,气氛截然不同。母亲脸上多了些鲜活气,开始翻箱倒柜地给余庆收拾行李。余不扬冷眼旁观,哼了一声:“钱给出去了?别到时候人财两空!”但这一次,他的嘲讽显得底气不足。
余庆没理他,开始按照五舅爷的吩咐,精简行李。几件半旧的内衣裤,一双母亲纳的千层底布鞋,仅此而已。他把高中课本里一本磨损最厉害的《新华字典》悄悄塞进了行李最底层,这是他唯一想带上的“过去”。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出发的前一晚,母亲几乎一夜未眠,仔细检查着他的行李,一遍遍叮嘱着出门在外的注意事项:冷了要添衣,饿了要吃饭,和人相处要忍让,在部队要听领导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