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东方已现出鱼肚白,漫长的夜晚即将过去。赵泓望着渐亮的天色,轻声道:“天快亮了,我得在宫门开启前回去,以免引人怀疑。”
臻多宝点头:“三日后的月圆之夜,我们需得做好准备。”
赵泓走到门前,又回头看了臻多宝一眼,眼神复杂:“保重。”
待赵泓离去后,臻多宝独自坐在案前,凝视着自己腕上的金线。那细线比昨夜又长了几分,已延伸至肘部。他轻轻抚过经卷上的梵文,那些金字仿佛有生命般,在纸上微微浮动。
七
接下来的两日,朝中风平浪静,但臻多宝却能感觉到暗流涌动。几位平日与他交好的官员忽然疏远,宫中巡逻的侍卫也增加了不少。更让他不安的是,赵泓自那夜分别后,再未露面,连日常送药的小太监也换成了生面孔。
月圆前夜,臻多宝终于收到赵泓托人悄悄送来的一封信。信中只有寥寥数语:“明日酉时,清凉殿见。事关重大,务必小心。”
臻多宝将信纸凑近烛火,看着它化为灰烬。他知道,明日的会面将决定二人的命运。
月圆之夜如期而至。臻多宝依约前往清凉殿,这是宫中一处偏远的殿宇,平日少有人至。殿内烛火通明,赵泓早已在此等候。
“你发现了什么?”臻多宝直截了当地问道。
赵泓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这是我从太医院院使的书房中发现的,与那夜黑衣人身上的印记一模一样。”
臻多宝接过玉佩,只见上面刻着与黑衣人耳后相同的符文。“院使是南疆巫教的人?”
“不止如此。”赵泓压低声音,“我查到他与宁王往来密切,而宁王最近正在招兵买马,恐有异心。”
臻多宝顿时明了:“所以他们选择对我们下蛊,是想控制我们为他们所用?”
“正是。你我在朝中虽职位不高,但你掌管宫廷档案,我负责诏书起草,都是能接触机要的位置。”赵泓道,“明日大朝会,宁王计划逼宫夺位,届时若我们受蛊毒控制,必将成为他们的助力。”
臻多宝深吸一口气:“所以今夜月圆,正是蛊毒发作之时,他们定会前来试探我们是否已受控制。”
话音刚落,殿外便传来了脚步声。二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开始表演一场争执的戏码。
“赵大人何必如此固执!”臻多宝提高声调,“此事明明还有转圜余地!”
赵泓也装作怒气冲冲的样子:“臻大人不知轻重!此事关乎朝廷安危,岂能儿戏!”
殿门被推开,太医院院使带着几名侍卫走了进来,面带得意的笑容:“二位大人何必争执?不如听我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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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院使手持一个小巧的铜铃,轻轻摇动。铃声清脆,在殿中回荡。赵泓和臻多宝立刻感到腕上的金线一阵灼痛,意识开始模糊。
“现在,告诉我,明日大朝会上,你们会站在哪一边?”院使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臻多宝强忍不适,暗中掐着自己的手心,以疼痛保持清醒:“我...我们自然站在宁王殿下一边。”
院使满意地点头,又转向赵泓:“赵大人呢?”
赵泓低着头,声音含糊:“一切听从院使安排。”
院使大笑:“好!好!情障蛊果然名不虚传!”他又摇了一下铜铃,赵泓和臻多宝顿时感到一阵剧痛,几乎跪倒在地。
“这是对你们的小小惩戒,记住违背命令的下场。”院使冷冷道,“明日大朝会,按计划行事。事成之后,自会为你们解蛊。”
待院使一行人离去后,二人才松了口气。臻多宝擦去额角的冷汗:“看来我们的表演成功了。”
赵泓却面色苍白:“不,他起了疑心。那最后的铃声是在试探我们,若真中蛊毒,不该只是疼痛那么简单。”
“那明日...”
“明日我们必须提前行动。”赵泓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这是我根据经文记载调配的药水,或许能暂时压制蛊毒数个时辰。”
臻多宝接过药瓶,毫不犹豫地饮下一半,将剩余的交还给赵泓:“既然如此,我们分头行动。你去联络禁军统领,我设法面见皇上。”
二人相视一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然。这一夜,将注定漫长而危险。
月光如水,洒在宫廷的琉璃瓦上,泛起冷冽的光芒。蜜烬已冷,疑吻未终,他们的较量,现在才真正开始。而在这生死棋局中,真情与伪装交织,每一步都可能是最后一步。
臻多宝望着赵泓离去的背影,轻轻抚摸腕上的金线,喃喃自语:“真心之泪,誓言之血...但愿我们都能活到解开这个谜题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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