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挖了一点膏药抹上去,初时清凉,很快便有一股暖意渗透进去,那肿痛感竟真的缓解了不少。
“真是好药……”他低声自语,看着那精致的锦盒。这样有效的膏药,定然不便宜。那位苏夫人,随手就赠给了他这个只算得上有点买卖往来的猎户。
周嬷嬷的话又在耳边响起:“……这院子里许多人,都是当年走投无路时,蒙夫人伸出援手,才活下命、有个安身之所的。”
心善,仁慈,对下人都如此宽厚。
他眼前不由得浮现出苏挽月的脸。不是上次在偏厅里那带着钩子般笑意的模样,而是更早之前,她一身素锦站在廊下,神情清淡,目光平静看过来的样子。
那样的人,住在这样雅致安宁的宅院里,被忠心耿耿的下人环绕着,像一幅画,一个与他秦烈截然不同的世界。
如果……如果自己不是个山野猎户,如果自己也能有几分身份,几分家底……是不是,也能……也能稍微靠近一点那样的世界?哪怕只是站在远处看着?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猛地清醒,随即一股强烈的自我厌恶和羞耻感涌了上来。
“啪!”他抬手,毫不留情地给了自己一记耳光。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客房里格外响亮,脸颊火辣辣地疼。
“秦烈,你他娘的发什么癔症!”他低声咒骂自己,声音粗嘎,“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一个泥腿子猎户,还想那些有的没的!人家那是天上的云,你就是地上的泥!家里阿秀还在等着,你竟敢在这里做这等白日梦!清醒点!”
他用力晃了晃脑袋,像是要把那些不该有的旖念甩出去。然后猛地拉高被子,将自己整个蒙住,强迫自己入睡。
也许是自我惩罚起了作用,也许是那安神的香气和药膏带来的暖意,他竟真的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梦境却不受控制。
梦里没有清晰的宅院,只有一片朦胧的光晕,和那股熟悉的、清冽又勾人的冷梅香。一双柔软微凉的手,轻轻抚过他胳膊上抹了药膏的伤处,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
他看不清那人的脸,只觉得那香气越来越近,几乎将他包裹,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混合着极致诱惑与安宁的奇异感觉冲刷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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