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羞草」大惊,可越是慌乱,唾液分泌得越多,糖果融化得越快——诡异还没有要了她的命,她的恐惧却在杀死她!
稳住!「含羞草」狠狠掐了自己一把,逼自己把注意力从恐惧里拔出来。她微微张开嘴唇,刻意避开泛滥的唾液,用舌尖将糖果顶在齿间虚虚咬住,尽量减缓糖果融化的速度。
死寂笼罩整间屋子,桌上相框里的少年轮廓一点点蒙上阴霾,渐渐虚化,融进昏暗的光影里。
而身侧的黄宇杰,平整的面皮却泛起了涟漪,先陷出两道深黑的空洞,随后鼻梁从空白里缓缓隆起,接着是嘴唇。。。
遗照上的脸每模糊一分,眼前这张脸就清晰一分,像某种不可逆的交接。
脸终于完全凝成了。
他站在她面前,和遗照里的少年一模一样——同样的碎发,同样的轮廓,同样意气风发。她甚至在他的嘴唇上看到了刚刚浮出来的血色。
他眼睛里盛着两汪亮光,那是一种小心翼翼的、让人心碎的期盼。
「含羞草」看着这张近乎鲜活的脸,心头稍稍松了一瞬,可下一秒——
砰!
震耳的枪声在远处炸响,刚刚凝出鲜活面容的黄宇杰,头部狠狠往后一甩,一个血淋淋的弹孔骤然绽放在眉心。
温热的血液瞬间溅了「含羞草」一脸,淡淡的硝烟味却迟了片刻才晃悠悠地飘进她的鼻腔。
恐惧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浇透了她每一根骨头。
“你信我!请你相信我,我说到做到!”一声声的保证不受控制地从她的喉咙里冲出来,“老师是骗子!是杀人凶手!我帮你报复他,我一定帮你!你姐姐还在等你,我们现在就去救她——”
依旧牵着「含羞草」的少年再次变了模样,青灰色从弹孔边缘往外急速蔓延,像墨汁滴进清水,刷地染过整张面孔。那双盛满期盼的亮晶晶的眼睛猛地上翻——瞳孔彻底不见了,整个眼眶里只剩浑浊的眼白。
他开始慢慢凑近她。
一寸一寸地、极其缓慢地贴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