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莉转来这份名单,并特意提及刘建业,显然是在传递信息,也是在试探他对于新班子组建——这个核心权力布局——的初步想法。纪委书记的人选至关重要,是监督利剑,也必须是能与他理念契合、敢于碰硬的人。
赵江河没有立刻表态,将名单放在一边。“知道了,我先看看。另外,秦朗,你通过我们之前梳理专家资源的渠道,私下再了解一下,国内在量子计算工程化和脑机接口临床转化这两个领域,有没有既懂技术、又熟悉产业转化、并且学术声誉极好、为人正直的退休专家或学者?年龄大点没关系,关键是要有公信力,敢说真话。”
“您是为了下周的专题会?”秦朗会意。
“嗯。专家费从我的董事长专项经费里出,标准可以高一点。但一定要保密,人选确定前,不要经过产投任何业务部门。”赵江河特意强调。他必须确保请来的专家,独立于韩鹏可能的影响力范围之外。
“明白。”秦朗记下,悄然退去。
办公室重归安静。赵江河拿起那份名单,目光停留在那位省纪委副处长的履历上。从上级机关下来,背景相对独立,与产投内部瓜葛少,这或许是优点。但能否迅速融入、理解产投复杂的业务和人事,是否会因为过于注重办案思维而与业务发展产生不必要的张力?这些都是需要权衡的。
组建班子,如同为一把新琴调音定弦,每一根弦的松紧、材质,都决定了最终奏出的旋律是和谐还是噪杂。他必须慎之又慎。
手机响起,是顾曼。接起电话,那头传来她温柔又略带疲惫的声音:“江河,刚做完产检,医生说一切正常,就是宝宝有点大,让我多注意。你晚上……能准时回来吗?妈说包了你爱吃的羊肉饺子。”
听着妻子声音里的依赖和期待,赵江河心中最坚硬的部分瞬间柔软下来。外面是看不见的硝烟与博弈,家里是最平凡的牵挂与温暖。
“能,一定准时。”他语气放缓,“辛苦你了,曼曼。等我回来。”
挂断电话,他望向窗外,城市的灯火已在暮色中渐次亮起。新程的第一步,是立规矩、辨方向、组队伍。弦已绷紧,音待校准。而家的港湾,永远是他校准内心那根最重要准绳的依归。前方的路还长,但他已拨响了第一声定弦之音,清晰,坚定,等待着后续或高昂、或低沉、或激烈的和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