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失去生命的过程不是突如其来的坍塌,而是一场漫长的流逝——从邓布利多坠塔的那一刻起,她的灵魂就在每一次呼吸中分裂,从肉身上被一丝一缕地剥离。
后来是穆迪,再后来是霍格沃茨大战那夜。
她亲手送出去的镇魂咒,终究化作了名为“反噬”的利刃,刺向了她自己。
好在,还有母亲送的那只护灵法器。那只碧绿的手镯在瑞琪周身筑起最后的结界,让她已经七零八落的魂魄不至于离开肉身太远。
尽管如此,症状还是出现了:嗜睡、反应迟缓、动辄疲惫。就像一盏灯,灯油还在,却只能发出极微弱的光。
而现在,这盏灯即将熄灭。
得知斯内普被宣判无罪的那天,瑞琪不是没有过动摇。
她曾想过是否要回京市,回到归真院。那是建在四条地脉交汇处的圣地,微小的地磁湍流在那里互相抵消,中心处反而是一片最适合魂感者修养的静谧。
可瑞琪对自己的情况并不抱什么希望。
那只护灵手镯在日复一日的损耗下,已经生出了细密的裂纹,一如她的灵魂。
可能是一年,也可能是三年五载。是把这残存的余生耗在归真院冰冷孤寂的打坐中,还是在西弗勒斯的怀抱里度过最后的时光?
她怕极了在归真院临湖的卧室里,独自走向终点。
于是,瑞琪做了一个“自私”的决定——留在他身边。
哪怕在她死后,他会因为这份隐瞒而恨她。
她甚至生出一种近乎自虐的侥幸:他既然那样真挚、深刻地爱着莉莉,自己的离去,总不会让他太过于痛苦吧?
此后,与斯内普共度的每一天,都是瑞琪从死神手中窃取的、梦寐以求的幸福。
只是这份幸福,只能存续于护灵手镯撑起的那层脆弱结界之中。
结界内是琴瑟和鸣的暖意,结界外是灵魂崩解的倒计时。
而今,手镯碎裂,冷酷地宣告了这场幻梦的终结。